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33613" ["articleid"]=> string(7) "727804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7630) "周牧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白色的房间里。
头顶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耳边传来机械运转的低鸣声。他猛地坐起身,手掌按住地面——冰凉,金属质感。
“醒得挺快。”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周牧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执行序列·清除组”的字样。
“这里是哪?”周牧站起来,身体没有明显损伤,但脑子里还残留着被光吞没前最后一秒的画面。林震天的笑容,那三个字的口型——第二轮。
“淘汰区中转站。”白大褂推了推眼镜,“你以为淘汰是终点?不,那是筛选的起点。第一轮淘汰的是废料,第二轮,才是真正的开始。”
周牧瞳孔微缩。
他没有被淘汰?或者说,他被淘汰了,却又被拉回来了?
“你体内细胞活性评级虽是F,但你的神经反应速度在所有检测者中排前十。”白大褂走到他面前,递过来一件白大褂和一枚徽章,“恭喜,你被选入执行序列。”
周牧接过白大褂,手指摩挲着徽章上的字迹。
清除组。
“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第一项任务很简单。”白大褂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出现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大部分都标注着“五十岁以上”。“清除计划按批次进行,你负责第七层的目标转移。说白了,就是把名单上的人送到淘汰区。”
周牧盯着屏幕,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名字。那些名字背后,是和林震天一样年纪的老人,是那些在第一轮中被标注为“无用”的个体。
“明白了。”周牧接过平板,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大褂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刻,周牧捏紧了拳头。
他明白林震天的笑容是什么意思了。第二轮,是从内部开始的清除。而林震天看穿了他的身体数据,知道他会通过所谓“神经反应速度”测试,成为执行序列的一员。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恰恰给了周牧反击的机会。
十分钟后,周牧换好白大褂,别好徽章,推着一辆银色推车走进了第七层走廊。
走廊两旁是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的显示屏跳动着编号和居住者信息。周牧停在一扇门前,编号“7043”,居住者:赵德柱,男,七十一岁。
他刷开房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一张褪色的全家福,看到周牧进来,他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又……又该走了?”
老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
周牧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和老人平视。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赵老,别出声。跟我走,但不去淘汰区。”
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牧迅速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把它披在老人身上,又从推车底部的夹层里拿出一件普通的外套套在自己身上。他压低声音:“等会你推着车往前走,走到第七层东边的安全通道,那里有一扇门没锁,出去后左转,有件存放杂物的房间,躲进去,等我来找你。”
“你……你是谁?”老人的手紧紧抓住周牧的胳膊。
“我没时间解释。”周牧把他扶起来,“信我一次。”
老人盯着周牧的眼睛,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某种确定的东西。然后,他缓缓点头。
行动比周牧预想的要顺利。
他用同样的方法,陆续将五个老人从房间中送出,安排不同的撤退路线。第七层的监控系统有一个三分钟的延时盲区——这是他刚才在平板数据中发现的小秘密。
送走第五个老人后,周牧推着空车拐进走廊尽头,准备去处理第六个目标。
就在这时,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身影。
“哟,新人还挺勤快。”
周牧脚步一顿。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的青年,二十五六岁,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他低头看了一眼周牧推车的空盘子,又抬头看向周牧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的意味。
“效率很高啊,第七层还有几个?”
“还剩四个。”周牧语气平淡。
“哦?”青年歪了歪头,“可我刚从控制室出来,第七层的目标还剩七个。你送走了五个,按说应该还有两个才对。”
空气瞬间凝固。
周牧的肌肉绷紧,手指在推车把手上微微一动。
“可能我记错了。”他挤出一个笑容。
青年也笑,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猎人般的玩味:“我也在想,你是记错了,还是——在帮他们逃?”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寂静,红色灯光疯狂闪烁。广播里传出一个冰冷的女声:“警报,第七层东侧安全通道异常开启,检测到非法目标移动。执行序列,立即封锁第七层所有出口。”
周牧心头一沉。
他暴露了。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眼前这个青年——他根本没有按警报,而警报恰恰在这个时间点响起,意味着对方从始至终就没相信过他。
青年却比他还惊讶:“咦?你竟然真的干了?”
话没说完,周牧一脚踹向推车。
推车猛地滑过去,撞向青年的脚下。青年本能地侧身躲避,周牧就趁这一瞬间,转身就朝走廊另一端冲去。
他的脑子飞速转动。
五个老人,已经送出去三个,剩下两个可能还在路上。如果被封锁,所有人都会被堵住。
他必须赶在封锁前,把那两个人截住。
周牧拐过弯,正要冲向东侧通道,却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颤巍巍地扶着墙往前走——是赵德柱。
老人没有按照原计划躲在杂物间,他似乎迷路了,此刻正站在离安全通道不到五米的位置。
“赵老!”周牧冲过去,“快走!”
就在这时,赵德柱回过头来。
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在拼命回忆。他盯着周牧的脸,嘴唇动了动,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晰。
“孩子……”
周牧拉住他的胳膊,想把他往通道里推。
但老人却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他浑浊的眼睛盯着周牧,声音沙哑而颤抖,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样:
“孩子,七年前……你不该逃走的。”
周牧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
七年前。
那是他记忆里最深的那个空白。他醒来时躺在孤儿院门口,身上只有一张纸条,写着一个名字——周牧。没有过去,没有来历,没有关于七年前的一切。
他曾经试着回忆,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而这个老人,却——
“你说什么?”
周牧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德柱的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滚下来:“你妈妈她……一直在等你回去。”
走廊的警报还在响。
红色的灯光打在周牧惨白的脸上,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脑子里那些原本从不存在的画面,像碎片一样疯狂翻涌。
青年执行者的脚步声在身后逼近。
而赵德柱的话,像一把锈蚀的刀,狠狠捅进了周牧最不敢触碰的那个位置。"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69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