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没追。
他把纸条对折塞进口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三十分钟的缓冲期，每一秒都不能浪费。但他很清楚，灰衣女人故意留下那句话，目的就是把他引向监控室。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她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消失，何必留下线索？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引导员，又为什么违反规定，把自己往禁区带？
周牧压下心中的疑惑，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两侧布满锈蚀的管道，头顶的日光灯有一半不亮，明灭交替地投下斑驳光影。墙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像是某种金属硬物刮出来的。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壁走。
前方二十米处，一个岔路口。
岔路口的左侧墙壁上嵌着一面镜子，镜面蒙尘，看不清倒影。右侧是一扇铁门，门牌写着“物资调配中心”。
周牧刚准备走向铁门，脚步却在岔路口的正中央停住了。
不对。
太安静了。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三秒后，隐约捕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布料蹭过墙皮。
有人。
不止一个。
周牧的瞳孔微微一缩。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只是维持着正常步速，走到那面蒙尘的镜子前，假装整理衣领。
眼角余光扫过镜面——镜子里反射出他身后三米处的阴影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巡逻队。
看来光头表面答应调查，背地里已经派人盯上他了。
周牧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转身，朝物资调配中心的铁门走去。手刚搭上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新来的？”那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这是内部区域，外人禁止进入。”
周牧转过身。
说话的人是个中年人，穿着和其他巡逻队员一样的灰色制服，袖口绣着三道银线——这是队长的标识。他个头不高，但站姿稳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周牧脸上。
在他身后，两个队员一左一右堵住了通道。
“我是新人，迷路了。”周牧脸上挂起一副无措的表情，“请问监控室怎么走？”
“监控室？”队长的眼神微微一变，“谁让你去监控室的？”
“光头哥说的。”
周牧面不改色地甩出光头的名号，心想反正锅甩给谁都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但他话音刚落，队长的表情就彻底冷了下来。
“0007？”队长冷哼一声，“他怎么敢让你去监控室？”
“他说查到了一些东西，让我去确认。”
周牧随口胡诌，目光却在队长的脸上寻找蛛丝马迹。对方听到“0007”时的反应很微妙——不是惊讶，而是愤怒，带着一丝不屑。
这说明巡逻队和光头之间，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
队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周牧心里咯噔一下。
“查到了什么东西？”队长缓缓逼近，“0007那废物能查到什么？你是不是以为，随便搬出一个名字，就能糊弄过去？”
他说着，一挥手。
两个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牧的肩膀。
周牧没有挣扎。
“带到老地方。”队长转身，“让新人尝尝什么叫‘暴力倾向测试’。”
暴力倾向测试？
周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恐怕不是什么测试，而是体罚。
二楼走廊尽头有一间密闭的铁皮房，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队长拉开门，里面黑漆漆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血腥味。
“进去。”队长推了他一把。
周牧踉跄两步，站在铁皮房门口，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们保护的秘密实验室，就在这扇门后面吧？”
话一出口，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
周牧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进了铁皮房。黑暗中，他摸到墙壁上有规律排列的凹槽——那是门把手频繁接触形成的痕迹。
铁皮房不可能有这么多人频繁进出。
唯一的解释是：这间铁皮房只是一个掩饰，真正的秘密入口藏在里面。
队长跟着冲进来，一把揪住周牧的衣领：“你到底知道多少？”
周牧耸耸肩，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多，但足够让你对付我了。”
说完，他突然松开双手，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长一愣。
这个动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一个新人，面对暴力倾向测试，要么硬扛，要么求饶，可眼前这个家伙，直接缴械认怂了？
“你不反抗？”队长皱眉。
“反抗有用吗？”周牧仰头看着他，表情真诚得不像演的，“打不过你们，逃也逃不掉，还不如配合点，少吃点苦头。”
队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不对。
一个敢当面揭穿他们秘密的人，怎么会这么怂？
除非——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门外，两个队员全都倒在走廊上，脖颈处有一道细小的针眼。
“你……”队长的话还没说完，后颈就传来一阵刺痛。
他伸手一摸，指尖碰到一根细针。
周牧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手里捏着一个便携注射器，里面空空如也。
“你哪来的镇定剂？”队长瞪大眼睛。
“镜子上沾的灰尘，和这间房的铁锈味，掺在一起会生成弱效麻醉气体。”周牧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把这个浓度浓缩了十倍。”
他说着，拍了拍队长的肩膀：“你那个‘暴力倾向测试’，其实是让你们队员发泄用的吧？被打的人越反抗，你们打得越痛快。但反过来，如果被打的人不反抗，你们反而没法动手，对不对？”
队长瞳孔收缩。
他说对了。
所谓的暴力倾向测试，本质就是一场虐打。
“你……你想干什么……”
话没说完，队长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周牧蹲下身，从他腰间摸出那枚门禁卡。然后站起身，目光落在铁皮房深处——墙壁上有一道不起眼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金属门框的轮廓。
秘密实验室的入口，就在这里。
他用门禁卡刷了一下，“咔嚓”一声，墙壁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楼梯。
楼梯尽头，有光。
周牧握紧拳头，迈步走了下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6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