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至少六个。
他立刻转身，手按上腰间那把从初始房间带出来的折叠刀。刀刃只有巴掌长，对付普通人够用，但要是对方有枪——
“别紧张。”灰衣女人后退一步，语气依然平静，“他们不是来找你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六个人影从转角冲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持电击枪和塑胶警棍。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纹着一串数字编号：0007。
“编号0731。”光头直接越过周牧，盯着灰衣女人，“你逾期未报备新人的向导记录，按规矩要接受审查。”
灰衣女人笑了：“审查？我记得这个程序上周就废止了。”
“规则改了。”光头点了点耳麦，“总部直接下达的命令。请配合。”
周牧站在两人中间，目光飞速扫过周围环境。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铁门，没有窗户，没有岔路。如果真动起手来，他被波及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令牌还我。”他压低声音对灰衣女人说。
“它会找到你的。”女人没有看他，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徽章别在领口，“我是A级顾问，你们没有权限带我走。除非你们拿得出三级以上的拘捕令。”
光头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瞬间，走廊顶部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像巨兽一样吞没了一切。
“别动！”光头的吼声在黑暗中炸开。
周牧没有动。但他听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金属划过水泥地面，紧接着是灰衣女人快速远去的脚步声。
灯再次亮起。
灰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光头脸色铁青，扫视一圈后，目光落在周牧身上：“你。跟她一起来的？”
“我只是路过。”周牧面无表情。
“路过？”光头冷笑，“新人的编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第几批的？向导是谁？”
周牧没有回答。他注意到光头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电击枪。
“那我换个问法。”光头走近一步，“你见过一个叫‘乌鸦’的人吗？”
周牧的心脏猛地一跳。
“没听过。”
“是吗。”光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给他看，“可是我们在你来的路上，捡到了这个。”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
“旧城区三号仓库，乌鸦留下的求助。”
周牧认出了这个笔迹——他在手册的封皮内侧看到过同样的字迹。那个用血写下“别相信任何人”的人。
“这不是我的。”
“我知道。”光头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因为留下纸条的人，已经死了。半小时前，就在三号仓库门口。”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想知道乌鸦是谁，最好配合我们。换个说法——如果我是你，就会乖乖回答刚才的问题。”
周牧的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枚令牌。
令牌背面刻着的文字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这手册本身就是第一重陷阱。”
他抬头看向光头。
“你的向导叫你去见谁？”
“一个编号0124的老玩家。”光头说，“她交代得很清楚，说那个人知道这轮实验的内幕，可以帮我避开淘汰圈。”
周牧盯着他看了三秒。
“她骗了你。”
光头眉头一皱。
“我的向导也是这么说的。”周牧掏出令牌，“但你看这个——”
他把令牌翻到背面，露出那些刻字。
“这个令牌的原主人，亲手刻下了警告。所有新人都会被安排去见某个‘知情者’，但那个知情者不在安全区，而是在淘汰区。”
“没人能离开淘汰区后活下来。”
光头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证明？”
“去三号仓库。”周牧说，“你说那里有人死了。但你没说，死的人是不是真的新编号。”
“什么意思……”
“旧控制中心的监控记录，你们应该还能调。”周牧压下声音，“去查查最近一个月被带到‘知情者’面前的新人编号，再看看他们的‘死亡记录’——是不是全对得上。”
光头的瞳孔骤然收缩。
周牧知道，他赌对了。
“给你三十分钟。”光头沉声道，“三十分钟后，我要是没收到你的证实，旧城区的巡逻队会直接启动格杀程序。”
他说完转身就走，六个人紧随其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周牧站在原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条。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刚才被光头折叠了没有露出来。字迹同样潦草，但这次是用圆珠笔写的：
“乌鸦在监控室等你。只有看过录像，你才知道这座实验室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周牧抬头。
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灰衣女人——她根本没有走远。她在等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6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