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灰白色的，每隔五米有一盏应急灯，发出的光惨淡得像停尸房。周牧的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读心能力带来的反噬让他的视线偶尔变得模糊。
他没问去哪儿。
对方能准确说出令牌的事，说明至少接触过核心层面的信息。他现在需要的是答案，越多越好。
灰衣女人在一扇铁门前停下，刷了张黑色卡片。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文件柜。桌上放着一本蓝色封面的手册，封面印着几个烫金字——“实验参与者手册”。
“请坐。”灰衣女人指了指椅子。
周牧没坐。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本手册。
“这是你要的东西。”灰衣女人把手册推到他面前，“所有参与者的基本规则都写在里面。看完之后，你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退出。”
“退出？”周牧终于坐下来，拿起手册，“怎么退出？”
“看完就知道了。”
灰衣女人说完就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周牧没急着翻手册。他先仔细检查了房间的四个角落，确认没有摄像头。然后才翻开第一页。
手册大概三十多页，纸张泛黄，印刷质量粗糙，有些字印得模糊不清。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欢迎来到人性实验室。你已通过第一轮测试。后面还有六轮。”
周牧继续翻。
第二页：“实验规则第一条——每位参与者必须完成全部七轮测试。中途放弃者，自动淘汰。”
第三页：“实验规则第二条——淘汰即消失。不仅是身体上的消失，所有关于你存在的痕迹都会被抹除。你的家人会不记得你，朋友会不认得你，连你出生证明上的名字都会变成空白。”
周牧的手停下来。
他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眼睛。
如果自己不出现，那小女孩也会被抹去。
继续翻。
第四页到第十页写的都是一些琐碎的条款：禁止携带外部武器、禁止组队、禁止使用非系统赋予的能力等等。没什么特别的。
第十一页的上半部分是空白。
周牧正要翻页，手指却触到了纸张表面一道细微的凸起。
他停下来。
不是纸上的印刷纹理，而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周牧的呼吸微微停滞。
他把页面举到灯光下，侧着光线仔细观察。
那是一个字。
用某种深褐色的液体写成的，写在两段文字的缝隙中，几乎被自然排版隐藏。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写字的人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留下的。
“别。”
周牧翻到下一页。
这次更好认。在第十三页的右下角，同样用那种深褐色液体写着一个字。
“相。”
第十五页的左上角。
“信。”
第十七页的正中央，盖住了半段印刷文字。
“任。”
第十九页，用尽力气刻下的最后一笔。
“何。”
连起来，是六个字。
“别相信任何人。”
周牧的手指按在那行血字上，指尖微微发凉。纸张的触感告诉他，笔画的深度从左到右逐渐变浅，写字的人力气在流失——或者说，在绝望中逐渐放弃。
他合上手册。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果那个人写下这六个字，说明他在这个实验室里已经走到很深的阶段，至少比自己要深。他遇到了什么？是谁让他写下“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刚才那个灰衣女人吗？
包括手册本身吗？
周牧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手册，翻到最后一页。
那儿印着一行醒目的红字：
“是否继续参与实验？请在下方签名确认。拒绝签名者，视为自动放弃，立即执行淘汰程序。”
下面是签名栏。
周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站起来，把手册放回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手刚搭上门把，又停下来。
如果退出就淘汰，淘汰就消失——他还有退路吗？
灰衣女人说的“可以选择退出”根本就是个幌子。所有签约的人，从踏入这个实验室的第一秒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牧走回桌前。
他没有拿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铁令牌，翻到背面。
令牌背面有一行小字，他之前一直没注意。借着灯光仔细辨认，那行字刻的是：
“如果还有机会看到这句话，说明你至少不是蠢死的。”
周牧愣住了。
这句话是令牌原主人留下的？还是某个前辈在最后时刻刻上去的？
他正想着，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灰衣女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职业微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周先生，有人要见你。”
“谁？”
“和令牌主人有关的人。”
周牧的手本能地握紧令牌。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手册——签名栏还是空白的。如果现在离开，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上面签名了。而不签名，就意味着被淘汰。
“我需要先签完字。”
“那不重要。”灰衣女人说，“他已经等你很久了。”
周牧眯起眼睛。
不重要？
手册上的红字写得清清楚楚——拒绝签名者即时淘汰。她说不重要？
那只有一个解释。
他在手册里读到的那六个字，不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别相信任何人。”
包括这本手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96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