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下方望去，灵蛊之眼穿透黑暗，看到了一条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下延伸，消失在视线尽头。
秦墨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洞口。
石阶很长，大约走了两百多步才到底。越往下走，空气越发阴冷，那股腥味也越来越浓。秦墨保持着警惕，噬灵蛊的力量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终于，石阶走到了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现在面前，穹顶高达十余丈，四壁镶嵌着不知名的矿石，散发出幽幽的蓝光。石窟中央有一座圆形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与令牌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而祭坛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
光球的表面不断蠕动着，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其中游弋。秦墨盯着它看了几息，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那些蠕动的影子似乎在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他连忙移开视线，稳住心神。
丹田中的噬灵蛊此刻已经近乎沸腾，疯狂地向他传递着同一个信号：吞噬它。
秦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绕着祭坛走了一圈。祭坛四周的符文大多完好无损，但有几处有明显的破损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过。
他在一处破损的符文前蹲下，仔细观察。破损的边缘并不整齐，反而像是被腐蚀出来的——这让秦墨想起了噬灵蛊的黑色雾气。
难道说……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站起身，再次看向祭坛中央的黑色光球。灵蛊之眼全力运转，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光球内部的景象——
那是成千上万只微不可察的蛊虫幼虫，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互相吞噬、厮杀、融合。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死亡与新生之间循环，每一次吞噬都会让幸存者变得更强一分。
这是一个蛊虫培育场。
而那些破损的符文，说明曾经有东西从这里逃了出去。
逃去了哪里？
答案不言自明。
秦墨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如果他没有猜错，那只逃出去的蛊虫，就是此刻寄居在他丹田中的噬灵蛊。而这座祭坛，很可能是秦家先祖留下的遗产——或者说，囚笼。
他想起父亲笔记中的那句话：“蛊并未消失，只是潜入了更深层的维度，等待有缘人唤醒。”
秦家先祖，恐怕就是第一批发现蛊的存在并将其封印的人。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有一只蛊虫突破了封印，潜伏在秦家血脉中代代相传，直到在他这一代彻底觉醒。
那么问题来了——这座祭坛中剩下的蛊虫，该怎么办？
噬灵蛊的渴望越来越强烈，几乎要让秦墨失去理智。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就能将这些幼虫全部吞噬，让噬灵蛊进化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再次仔细观察那些幼虫。在灵蛊之眼的视角下，他发现这些幼虫的颜色并非纯粹的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五彩斑斓——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属性，不同的能力。
而噬灵蛊，只是其中一种。
这座祭坛，根本就是一个蛊虫基因库。
秦墨缓缓后退了一步。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信息，也需要时间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贸然吞噬这些幼虫或许能让他短期内实力暴涨，但也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秦墨脸色一变——有人发现了他打开的入口！
他环顾四周，石窟除了来时的石阶之外别无出口。而此刻上去，必定会和来人撞个正着。
秦墨的目光落在祭坛上。
那些符文虽然残破，但整体结构仍然完整。如果他没理解错，这些符文不仅能封印蛊虫，还能隔绝气息探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祭坛，在黑色光球旁边盘膝坐下。催动噬灵诀，黑色雾气从体内涌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与此同时，他用意念沟通祭坛上的符文，尝试激活剩余的封印功能。
符文亮起微光，一层透明的屏障缓缓升起，将整个祭坛笼罩在内。
脚步声越来越近。
秦墨屏住呼吸，透过符文的屏障向外看去。
七八个人影出现在石阶尽头，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是秦家家主，秦霸天。
秦霸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扫视了一圈石窟，目光最终落在祭坛上。由于符文的阻隔，他看不到秦墨和黑色光球，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晕。
“果然有人来过。”秦霸天沉声道，“封印被破了。”
他身后的一名老者上前一步，面色凝重：“家主，要不要请老祖出关？这座封印关系重大，若是里面的东西泄露出去……”
“不必。”秦霸天打断了他的话，“老祖正在闭关的关键时刻，不宜打扰。我会亲自加固封印，同时派人追查闯入者的下落。”
他顿了顿，又道：“传令下去，封锁祠堂周边区域，任何人不得靠近。今晚的事，谁都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
“是！”
众人领命而去，石窟重新恢复寂静。
秦墨坐在祭坛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听到了什么？秦霸天说“老祖正在闭关”？秦家什么时候有一位老祖了？他活了十五年，从未听说过秦家有化神境以上的强者坐镇。
除非，这位老祖一直在暗中守护着这座祭坛。
而秦霸天刚才的表现，显然对祭坛的秘密一清二楚。他不仅知道蛊虫的存在，甚至还知道如何加固封印。
父亲说得没错——秦家，确实藏着太多秘密。
秦墨缓缓站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色光球。他暂时还不能动这些东西，以他目前的实力，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他需要时间成长，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才能揭开这个尘封多年的谜团。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离开这里？
秦霸天说了会亲自加固封印，这意味着他很快就会回来。如果秦墨被困在祭坛上，迟早会被发现。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停在祭坛底座的一角。
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字体古朴，与令牌上的符文风格一致。
秦墨凑近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灵蛊本一体，分化两重天。若得真传法，须向死中求。”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似乎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
“墨儿，若你能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祭坛底部有一条密道，通往城外三里坡的老槐树下。带上这个。”
字的末端，画着一个熟悉的符号——正是那枚黑色令牌的形状。
秦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是父亲的笔迹。
他立刻蹲下身，摸索祭坛底部的边缘。果然摸到一处松动的砖石，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祭坛侧面弹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
秦墨没有丝毫犹豫，侧身钻了进去，顺手将暗门恢复原状。
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气息，显然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秦墨猫着腰向前爬行，大约爬了两炷香的功夫，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他从出口探出头，发现自己正处在城外三里坡的一棵老槐树下。出口被茂密的灌木丛遮挡着，十分隐蔽。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
秦墨爬出通道，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隐蔽的洞口，心中百感交集。短短一夜之间，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颠覆了。灵蛊之眼、噬灵蛊、地下祭坛、秦家秘密、父亲留下的线索……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让他来不及喘息。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正如父亲所说——灵蛊之眼一旦觉醒，便再无回头之路。要么登临绝巅，要么万劫不复。
秦墨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望向远方渐渐明亮的天际线。
“父亲，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他低声自语，“秦家又到底在隐藏什么……”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应。
秦墨收拾心情，转身朝着城门方向走去。他需要回到秦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秦霸天虽然怀疑有人闯入了地下祭坛，但并没有证据指向他。
只要他不露破绽，就还有时间。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道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老槐树下。
那人拄着一根黑木拐杖，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只露出一截布满皱纹的下巴。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被灌木掩盖的洞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有意思……秦家的小崽子，终于醒了。”
他伸出手，枯瘦的五指对着洞口虚虚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出，将洞口连同周围的泥土一起搅动，彻底掩埋了密道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老人转过身，朝着秦墨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子，别急着回来。外面的世界，可比秦家大得多……”
话音未落，老人的身影如同烟雾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5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