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410" ["articleid"]=> string(7) "727734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21545) "第5章 十二倍速------------------------------------------,马库斯直接掀开了收银台旁边那块地板——那下面藏着一个楼梯。地下办公室不大,四面墙都是货架,堆满了纸箱和杂物,中间一张拼起来的长桌,上面放着三台显示器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线。。黑发,低马尾,身形瘦高。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代码。她听到脚步声,没抬头。“我半天没来,你就带着个咖啡店老板去太平间偷尸?有什么收获?”,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收获了一个结论——他不是凶手。”“哦?”伊薇特终于抬起头,看了奥森一眼,又看回莱桑德,“所以你花了一周时间,排除了一个嫌疑人。效率挺高。”“我还顺便验了个尸。”奥森说。,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你会验尸?”“知道一点。”“他谦虚,”莱桑德靠在收银台边上,双手抱胸,“他的‘知道一点’相当于别人读了个学位。你应该看看他刚才在太平间的样子——跟法医似的,把我都看愣了。”“能把你都看愣了,不容易。毕竟你平时只看自己。”伊薇特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没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收了回去。,手里拿着一瓶从货架上拿的可乐,盖子已经拧开了,但还没有喝。他看着奥森,棕色的圆眼睛里全是期待。“所以,奥森,”他说,“你知道了什么?”,从里面拿出手机。他打开相册,把刚才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出来,把手机立在桌面上,像一个开会的投屏。。“第一,瞳孔。”

他把那张瞳孔特写放大。照片上,死者虹膜是灰暗浑浊的,但在边缘处,有一圈细密的、像星爆一样的放射状纹路。在手机屏幕的蓝光下,那些纹路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的裂纹。

“这不是正常心脏骤停、猝死的瞳孔。”奥森说。“这是极度惊吓导致的瞳孔括约肌痉挛后留下的痕迹。在普通法医检验中极容易被忽略——需要高清眼部照片或者显微镜才能看到。”

伊薇特凑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第二,手部特征与卫衣破损的矛盾。”

奥森翻到下一张照片。死者卫衣的胸前特写,多处撕裂,纤维断裂方向不一致。

“死者指甲长度普通,修剪平整。”奥森把死者的手部照片调出来,并排放在旁边。“这样的指甲,不可能在卫衣上造成如此密集且有力的撕裂。更重要的是,纤维断裂的方向——不是在心脏处的集中抓挠,而是多方向的撕裂,部分断口呈现拉伸性断裂,纤维被向外拉扯。”

他顿了一下。

“这种受力方式,更接近某种尖锐的利爪所致。不是人类手指。”

马库斯的可乐还含在嘴里,眼睛瞪大了。

“第三,两枚赤脚脚印。”

奥森翻到脚印拓印图的照片。他把图片放大,指着脚印的掌部。

“脚掌比人类宽,足弓低。最关键的是这里——”他的指尖点在脚印掌部的一个模糊的轮廓上。“软垫结构纹路。类似于犬科动物的足垫,但经过变形。”

他的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扫了所有人一眼。

“这是狼人半兽化状态下赤脚奔跑留下的痕迹。只有两枚脚印——说明跑了两步之后,此人恢复了人形,因此后续足迹全部变成了鞋印。脚印的朝向,是从天台边缘向出口方向逃离。”

“最后,栏杆凹陷与死者肩部淤青。”

他又翻了一张照片。栏杆凹陷特写。

“死者右肩有一处极轻微的皮下淤青,位置与栏杆凹陷高度吻合。由于死者在撞击后几分钟内就发生了心脏骤停,血液循环迅速停止,淤青没有时间充分形成,因此颜色极浅,面积小,极易被忽略。”

他把手机放下。

“结论。第一,死者死于极度惊吓,而不是过度劳累。第二,现场存在第二人——一个在月圆前夜情绪失控、出现半兽化形态的狼人。3月12日是月圆。3月11日晚上,此人在天台上出现了半兽化形态。跑了两步之后迅速恢复人形。这是狼人失控的典型特征。第三,该狼人与死者有过近距离接触,死者的卫衣是被其利爪划破。第四,死者在面对令其恐惧的事物时本能后退,肩部撞击栏杆。利亚姆·卡特没有心脏病史,没有外伤,没有中毒。他死于急性应激反应——心脏在极端恐惧的冲击下骤止。”

奥森顿了一下。

“这不是他杀。这是一起诱发型猝死——狼人失控,死者受到极度惊吓,心脏骤停。”

工作室里大概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马库斯把可乐瓶放在收银台上,两只手开始鼓掌。啪,啪,啪,一下一下的,很用力,像在看一场让他激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演出。然后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莱桑德的胳膊。

“莱桑德。莱桑德!”

“干嘛。”

“把他留下来。”

“我在努力。”

“你再努力一点!”马库斯的棕色眼睛瞪得溜圆,语气真诚得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你想想,他能验尸,能看监控,还能做咖啡——他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

“他咖啡店门口挂了好几次‘休息中’的牌子,都是被我拖出来的。”莱桑德说。

“那是因为你魅力不够。”

“我魅力不够?”

“够了。”伊薇特敲了一下桌子,两个人都安静了。她看着奥森,目光很认真——不是审视,是那种“我得确认一下你是真的”的认真。“你没学过医。”

“没有。”

“那你怎么懂的这些?”

奥森把手机收进帆布包,动作顿了一下。“看书知道的。”

伊薇特看了他两秒。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糊弄谁呢”,但她没有追问。她把目光转向莱桑德。“你就带着人家钻了那个老鼠都不屑于钻的通风管道?”

“他自愿的。”

“你给他手套了吗?”

“当然。”

伊薇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起她的笔记本电脑。

“下次他在的时候,叫上我。”她说。然后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我想我更会放风。”

莱桑德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奥森,用下巴指了下马库斯。“这两位,看上去老实正经,实际上嘴皮子比我还利索。你以后就知道了。”

奥森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细微,但确实弯了。“以后?”他说。

莱桑德盯着他。“你看,你没否认。”

奥森站在屏幕前,金发还有点乱,衬衫袖口蹭了一道黑色的印子,膝盖上还有灰。但他整个人是亮的。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解开一道难题之后、答案在眼前展开的、纯粹的兴奋的光。

莱桑德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发现自己也在笑,嘴角自己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

第二天早上,The Nook的门上挂着一张手写的牌子。

“今日休息。抱歉。”

字很好看,字母的弧线圆润而克制,像写的人连在休息通知上都舍不得潦草。最后一个字母的收笔处有一个小小的墨点——笔在那里停了一下,大概是在犹豫要不要加一句别的什么,后来还是决定不写了。

莱桑德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看着那张牌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奥森从侧门走出来。今天没有戴眼镜,金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仔细梳过,额前垂下来几缕,被晨风吹起来又落下。浅灰色的薄毛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的弧线。

他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一杯递给莱桑德,另一杯自己端着。

“你昨天几点睡的?”莱桑德接过咖啡。

“没睡。”

“……”

“在想那个案子。”奥森喝了一口咖啡,迈步往街对面走去。“走。”

莱桑德跟上他。“你没睡还有力气查案?”

“正因为没睡才要查案。查完了才能睡。”

“你这个逻辑——”

“很对。”

莱桑德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他喝了一口咖啡,是馥芮白,温度刚好。

霍普顿公寓的监控室在一楼,挨着垃圾房。房间不大,四面墙贴满了瓷砖,空调开得很低,像一个冷柜。三台显示器并排放在桌上,屏幕上全是灰白色的方格——每一格都是一个摄像头,每一格里都有人在走动,进进出出,像一窝被捅了的蚂蚁。

操作员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谢顶,戴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上有咖啡渍。莱桑德递了一包烟过去,他把烟收进口袋,没说谢谢,把三台显示器全部倒回3月11日早上六点。

“十二倍速。”他说。“都在这里了。”

奥森拉了把椅子坐下,开始看。

莱桑德拉了另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十二倍速的画面在屏幕上闪动。人从大门走进来,走出去,走进来,走出去。有的快得像一道影子,有的慢得像在闲逛。奥森的眼睛跟着那些影子移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从大门到电梯,从电梯到楼梯间。他的眼球几乎没有停过。

莱桑德看了他一会儿。

“你是不是从始至终没眨过眼?”

奥森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从屏幕上移到莱桑德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眨了一下。

“你盯着我看了一分钟?”他问。

“我在帮你计时。一分钟二十七秒。你应该申请吉尼斯。”

奥森把目光转回屏幕。“你帮我盯着,我怕漏了。”

莱桑德看着他。那人的侧脸在黑白监控的光线下显得很安静,蓝色的眼睛形成一个近乎透明的弧度,脸颊上的绒毛被光映出来,像某种小动物。

“行。”莱桑德说。然后他真的开始盯了。

接下来三个小时,他们做了一件事:把所有在3月11日16:00到3月12日12:00之间出入公寓楼的人,全部记录下来。

奥森说,他负责看,莱桑德负责写。莱桑德点点头,没抗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你就用这个记?”

奥森看他一眼,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线圈本,黑色封面,内页是方格子的,递过去。

莱桑德接过来,翻了一下。前面几页写满了娟秀的字——咖啡豆的品种、产地、烘焙程度,字迹漂亮得像印刷体。他翻到空白页,笔尖抵住纸面。

“开始吧。”

“16:23,女,棕色长发,深色外套,红色手提包,左手无名指有戒指,已婚。”

莱桑德写下来。

“16:31,男,光头,蓝色工装,手里拿着快递箱,箱子上写着‘易碎’。”

莱桑德写下来。

“16:31跟着光头进来的,男,灰色卫衣,帽衫,帽子没戴,耳朵上戴了耳机,白色,无线。”

莱桑德抬头看了奥森一眼。屏幕上那个灰色卫衣的男人刚走过电梯口,画面只有三秒钟。奥森已经把他记完了。

“你确定?”

“你写不写?”

莱桑德低下头,继续写。

到中午的时候,本子用了大半。出入的人次超过了两百,其中一部分是重复的——住户、外卖、访客。奥森把他们分成三类:住户(有固定出入规律)、访客(被住户带进来或有人下楼接)、外卖/快递(不进电梯,只到前台)。

莱桑德的右手写到快抽筋了。他把笔放下,甩了甩手腕。

“你记性是真好。”他说。

奥森没接话。他还在看屏幕,但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了——是在想。

莱桑德看着他。三秒后,他开口了。

“你饿了。你刚才抿了一下嘴。”

奥森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看了他一眼。“你还在观察我?”

“我在研究嫌疑人。”

“嫌疑人?我?”

“你,案子结束前还不能完全排除。还有,你饿了就会抿嘴。”

“……我没有。”

“你现在就在抿。”

奥森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反驳,但最后还是闭上了。他转过头去,继续看屏幕。莱桑德笑了一下,像是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半小时后,门被推开了。马库斯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两个纸袋,脸上带着一种“我完成了任务所以我很骄傲”的表情。

“外卖到了!”他说。声音太大,打盹的管理员从转椅上弹了一下,瞪了他一眼。

马库斯把纸袋放在桌上。一个是白色牛皮纸的,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个笑脸——是给莱桑德的。另一个是棕色牛皮纸的,没有笑脸,但袋口折得很整齐。

莱桑德把棕色纸袋推到奥森面前。

“这是……?”奥森问。

“汉堡。”

奥森点了点头,莱桑德已经打开了白色纸袋,拿出一个用锡纸包着的、油已经渗出一点的汉堡,咬了一大口。

奥森打开棕色纸袋。里面是一个汉堡,面包胚是全麦的,夹着一块煎牛肉饼,番茄酱,生菜、芝士和番茄片。他把纸剥开一角,咬了一口。他嚼了两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吃。

最后他把那整个汉堡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奥森把锡纸团成一团,塞进纸袋里,放在桌角。

“我知道了。”他说。

莱桑德嘴里还有面包,含糊地“嗯?”了一声。

“刷卡记录。”奥森站起来。“我们去查刷卡记录。进出的人数我们记了,但刷卡的人数和实际进入的人数不一定对得上——如果有人没刷卡,被人按了电梯带上楼的话,实际进入应该比刷卡记录上的多。”

莱桑德把最后一口汉堡咽下去,站起来,把纸袋揉成一团,三分投篮——没进,砸在垃圾桶边缘,弹到地上。马库斯帮他捡起来扔了。

“走了。”莱桑德说。

前台大堂在公寓一楼,一面深灰色的人造石台面,后面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年轻男人。他正在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莱桑德和奥森之间来回了一下。

“有什么可以帮您的?”语气标准,像从客服手册上抄下来的。

莱桑德把手肘撑在台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个“我不是来找麻烦的”的笑容。

“你好,我们想查一下3月11号晚上的刷卡记录。”

年轻男人的表情变了——从“标准客服”变成了“你开什么玩笑”。

“这个不方便——”

“我知道不方便。”莱桑德说。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有一种“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我还是要做这件事”的笃定。“你每天坐在这里,看人进进出出,什么人都见过。有的人礼貌,有的人不礼貌。有的人把你当人看,有的人把你当机器。”

年轻男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莱桑德看到了那个微小的变化,继续往下说。

“我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栋楼里住着什么样的人。谁家半夜吵架,谁家养狗不牵绳,谁家快递最多。你是这栋楼里知道事情最多的人——比监控知道得多。”

年轻男人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我们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莱桑德说。“我们是在查一个案子,这个案子跟这栋楼里住的人有关。你帮了我们,我们不会让你为难。”

安静了两秒。

年轻男人转过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屏幕转向他们。

“只有住户的刷卡记录。访客没有记录。”

“够了。”奥森说。他已经走到了台面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行一行地往下看。速度很快,快到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莱桑德一眼。

莱桑德靠在台面上,双手抱胸,看着奥森的侧脸。

不到一分钟,奥森的手指停了。

“这里。”他说。“3月11日,12点整,有一个高马尾女士从楼梯经过,但没有刷卡,因为这里的刷卡记录没有显示。”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划。

“刚刚监控显示她从7楼出来,而712这里的卡刷了两次。一次在3月11日9:53,第二次他又刷了一遍,在12:03,说明他给这位女士刷了一次卡,至此之后她就没再出去,直到3月12日的早上7:31,她换了帽衫,但身形、发型都依旧是她。”

他把屏幕转向莱桑德。

詹姆斯·莫里斯,712室。07:31。

莱桑德看着那个名字,皱了下眉。

奥森已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划到莱桑德发给他的法医报告复印件那一页,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把手机转过来给莱桑德看。

“死者前女友。艾拉·莫里斯。”他说。他的眼睛在日光灯下很亮,瞳孔微微放大,露出一点兴奋感。

莱桑德低头看着那个词。

莫里斯。

“同姓。”他说。

“兄妹。”奥森说。“或者姐弟。她来找他。他用卡给她按了电梯,让她上了楼。”

莱桑德把手机还给奥森。

“七楼。”他说。

————

712室的门是深棕色的,比其他住户的门新一些——漆面没有划痕,门把手擦得很亮。

莱桑德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门后,深棕色短发,灰色T恤,深蓝色牛仔裤。他的体型和马库斯差不多——壮实,微胖,但没那么高。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你是谁”的警惕,但脸上挂着一个职业性的、不深不浅的微笑。

“你好?”他说。

“你好。”莱桑德笑了一下。“我们是打算搬进楼下那户的新邻居。503室。想提前认识一下楼上的邻居,以后有什么打扰的地方多包涵。”

詹姆斯——如果他就是詹姆斯的话——看了莱桑德一眼,又看了奥森一眼。他的目光在奥森脸上多停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

“进来吧。”

客厅不大。灰色布艺沙发,深色木质茶几,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大多是风景照,偶尔有几张合照。奥森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相框,锁定了一张:沙滩上,一男一女,男的搂着女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女的是黑色长发,笑起来有一个酒窝,和利亚姆·卡特前女友档案照片里是同一个人。

莱桑德也看到了。他没有盯着看,目光自然地移开了。

“你这间房型也很不错。”莱桑德说,环顾四周。“你一个人住?”

“对。”詹姆斯说。他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姿态放松了一些。“你们是做什么的?怎么搬到这里了?”

“我是个超市职员。”莱桑德说。他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己家。“他——”他指了指奥森,“是开咖啡店的。”

奥森坐在沙发扶手上,没有坐正座。他朝詹姆斯微微点了下头。

“503原来住的那个人,”莱桑德说,“你们认识吗?好像是个做游戏的。”

詹姆斯的微笑僵了一点。“不太熟。电梯里碰到会打个招呼。”

“可惜了。”莱桑德说。“那么年轻。”

“嗯。”

安静了两秒。莱桑德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电视柜上。

“那是你姐姐,还是妹妹?”他指了指那张沙滩合照。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詹姆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下头。“是我妹妹,在伦敦,做个护士。”

“啊——真漂亮!”莱桑德说,“她住哪?也和你一起住?”

“不是。”詹姆斯说。“她在东区,那里离她的医院近些。”

莱桑德点了一下头,笑了一下。对方不知道,那个笑的意思是“谢谢”。

他们又聊了几句关于“楼下装修要注意什么”“垃圾房在哪”“快递能不能放前台”之类的话。詹姆斯的态度从警惕变成了正常,甚至给他们倒了杯水。

十分钟后,莱桑德站起来。

“不多打扰了。谢谢啊。”

“没事。”詹姆斯送他们到门口。“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门关上了。

走廊里,莱桑德和奥森对视了一眼。

奥森说:“你刚才那个住在哪——”

“套话。”莱桑德按下电梯按钮。“直接问她住哪他不会说的。但你说和他一起住,他一定会纠正你。人的本能。”

电梯门开了。

“而且,”莱桑德走进去,按了一楼,“他纠正得很快。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说明他说的是真话——她确实住在东区。”

奥森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莱桑德问。

“在想你也不是只会说废话。”

莱桑德笑出了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这你就不懂了,其实我废话里藏着的都是精华。”他说。

伊薇特的电话在第二声响之前就接了。

“查一个人。”莱桑德走出公寓大门,站在街边,阳光落在他的肩膀上。“艾拉·莫里斯。东区这个范围,是东区一个医院的护士。”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不到二十秒。

“艾拉·莫里斯,二十六岁,东区,住在切尔滕纳姆路47号,三楼。没有犯罪记录。职业是圣巴塞洛缪眼科医院的一个护士。”

“把地址发我。”

“发了。”

莱桑德挂了电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9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