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23"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11815) "第4章 暗流------------------------------------------。,右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什么都没有,他也没有武器。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他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处何方:莫斯科地铁站,核爆之后的第一个白天,一群陌生的幸存者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只剩下一些暗红色的木炭在幽暗中时明时灭。地铁站的空气又冷又潮,混着灰尘,铁锈,还有淡淡的血腥味。。那个手臂受伤的男大学生蜷缩在墙角,脸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咳。他已经醒了,看到陆昭在看他,勉强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吵到你了?”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喉咙,“对不起,嗓子干的厉害。”,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薇。小姑娘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一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嘴唇已经有了一点血色。。不烫。。“水……”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响起。,猛的低头。陆薇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涣散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又重复了一遍:“水……”“有,有!”陆昭手忙脚乱的摸出那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的把瓶口凑到她唇边。陆薇贪婪的喝了几大口,被呛到,又剧烈的咳嗽起来。“慢点喝,慢点。”陆昭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不受控制的有些发酸。,目光终于聚焦了一些。她看着陆昭,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最后变成本能的依赖。“哥……”她的声音沙哑的像砂纸摩擦,“我们……这是怎么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事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你受伤了,但现在安全了。好好休息。”

陆薇想说什么,但眼皮太重,又沉沉的闭上了。不过这一次不是昏迷。她的手紧紧攥着陆昭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陆昭没有抽开。他就那么坐着,让妹妹攥着自己的衣角,目光落在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上。

“你妹妹醒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昭转头。那个中年工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两米外,手里依然握着那根铁管,但姿态明显比昨晚放松了许多。

“醒了。”陆昭说。

中年工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在陆昭旁边的地上坐了下来。他把铁管横放在膝盖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看了陆昭一眼,又收了回去。

“我叫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他说,“以前是莫斯科地铁维修厂的工头。”

“陆昭。”

“我知道,你昨晚说过了。”米哈伊尔搓了搓粗糙的手指,“你的俄语说得很好,不像外国人。”

陆昭没有接这个话茬。他知道对方在试探他。在末日里,每个人都想搞清楚身边的人到底是什么底细。他理解这种警惕。

“你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陆昭反问。

米哈伊尔想了想:“从昨晚开始的。爆炸发生的时候,我正好在地铁隧道里检修线路,躲过了一劫。后来我从维修通道爬出来,看到外面的样子……又退回来了。”

“后来我在站台上遇到了他们几个,”米哈伊尔朝那两个大学生跟那个年轻母亲努了努嘴,“那个带孩子的女人叫塔季扬娜,她是这附近一家幼儿园的老师。爆炸的时候她正带着儿子在回家的路上,旁边的楼塌了,她抱着孩子跑进来的。”

陆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叫塔季扬娜的女人正搂着她的儿子,小男孩的烧似乎退了一些,正靠在母亲怀里啃一块干面包。

“两个大学生,一个叫安德烈,就是你昨晚包扎的那个。另一个叫叶戈尔。”米哈伊尔继续说,“他们是莫斯科大学物理系的学生,昨晚刚从宿舍跑出来。”

陆昭注意到他说到莫斯科大学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原身也是莫斯科大学的学生。但陆昭没有接话。

“你有吃的吗?”米哈伊尔突然问。

陆昭愣了一下:“没有。”

“我们也没有多少了。”米哈伊尔说,“昨晚塔季扬娜给了你一个罐头,那是她包里最后一个。我们现在剩下的食物,最多够所有人撑一天。水也是。”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修饰。在末日里,直白是一种尊重。

陆昭沉默了几秒:“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米哈伊尔抬起头,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你昨晚展现了一些技能。你懂急救,胆子够大,脑子也转得快。我们需要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地面上的情况不明,但我们必须出去找食物跟水。我可以带路,但我需要帮手。”

陆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米哈伊尔的意思。这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考验。在末日里,不贡献价值的人会被抛弃,这是赤裸裸的生存法则。但如果他答应了,就意味着他要走出这个相对安全的角落,去面对地面上那片未知的废土。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陆薇。小姑娘还在睡,但攥着他衣角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如果我跟你去,我妹妹怎么办?”

“塔季扬娜会照顾她。”米哈伊尔说,“她是个好女人,不会丢下你妹妹不管。”

陆昭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米哈伊尔站起身,“越早越好。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来,地面上的辐射会更强。”

陆昭也站了起来。他弯下腰,把陆薇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掰开,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叠成一个小枕头,垫在她头下。

他转身走到塔季扬娜面前,蹲下身。

“我要出去找物资,”他低声说,“我妹妹拜托你了。”

塔季扬娜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有些红。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看着她。”

“谢谢。”陆昭说。

他走到米哈伊尔身边。那个叫安德烈的大学生,就是被他包扎的那个,也站了起来,白着脸说:“我也去。”

“你手上有伤,老实待着。”米哈伊尔毫不客气的说。

“但是……”

“没有但是。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安德烈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坐了回去。

米哈伊尔从一个角落里翻出两个破旧的帆布背包,扔给陆昭一个:“背上,装东西用的。”

然后他又从怀中掏出一把折叠刀。刀身不长,大约十来厘米,但看起来很锋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陆昭。

“拿着防身。”

陆昭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心跳稳了一些。

“走吧。”米哈伊尔已经走向了通往地面的台阶。

陆昭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陆薇还在睡,塔季扬娜抱着儿子坐在她旁边,看到陆昭回头,朝他点了点头。

陆昭转过头,快步跟上了米哈伊尔。

台阶很长。越往上走,光线越亮。但不是那种温暖的阳光,而是一种浑浊的,灰蒙蒙的亮,像是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脏玻璃罩住了。

走到倒数第三级台阶时,米哈伊尔停了下来。他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先贴着墙壁,小心的探出半个头,朝外面观察了很久。

陆昭站在他身后,也屏住呼吸倾听。

外面很安静。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而是一种死寂。没有鸟叫,没有车声,没有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连风声都没有。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米哈伊尔终于走了出去。

陆昭紧随其后。

当他重新站到地面上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昨晚他是在黑暗跟混乱中穿行的,只看到了火光跟废墟的轮廓。但现在,在白天的光线下,末日的样子第一次完整的展现在他眼前。

莫斯科没了。

或者说,莫斯科变了一个模样。列宁大街两侧的建筑物大半已经倒塌,剩下的也只剩焦黑的骨架。路面被爆炸掀起的碎石覆盖,一根断裂的路灯杆横在路中央,灯罩被压扁,像一朵被踩烂的花。远处,克里姆林宫的尖塔还在,但塔尖已经歪了,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根折断的手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燃烧的焦味,还有某种甜腻的,令人不安的怪味。

陆昭站在原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那些被烧焦的,被掩埋的,被摧毁的一切。他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清醒。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了。所有的规则都已经失效。文明,法律,道德,秩序,这些东西在核弹落下的那一刻就灰飞烟灭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规则:

活下去。

“别愣着。”米哈伊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往这边走。我知道前面有一家食品店,如果还没被完全炸毁的话……”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比爆炸更沉闷,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动。

陆昭和米哈伊尔同时蹲下身,躲在一截倒塌的墙壁后面。

“什么声音?”陆昭压低声音问。

米哈伊尔没有回答。他皱着眉头,侧耳倾听,脸色越来越凝重。

然后又是一声,这次近了一些。

紧接着,陆昭听到了一个声音。

引擎声。

不是汽车的引擎,是另一种。更低沉,更有力,带着金属履带碾压地面的特有节奏。

装甲车。

陆昭的心猛的一沉。

在这个时间点,在莫斯科的废墟里,能开着装甲车到处跑的,绝不可能是来救援的。

米哈伊尔也反应过来了。他一把抓住陆昭的手臂,声音急促而紧张:“回去!快回地铁站!”

两人转身就往地铁入口冲。

但已经晚了。

一辆灰绿色的BTR-70装甲运兵车从街道尽头的废墟后面拐了出来,炮塔上的机枪枪管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只有侧面用油漆刷了一个黑色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一道竖线。

车顶的舱盖打开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头戴黑色毛线帽,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他看到了陆昭和米哈伊尔,抬手指向他们的方向,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

“跑!”米哈伊尔吼道。

子弹擦着陆昭的耳尖飞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陆昭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敲击,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地铁入口就在前方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又是一梭子弹,打在入口的台阶上,碎石四溅。陆昭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进地道,米哈伊尔紧随其后。两人顺着台阶一路滚到底,瘫在黑暗的隧道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头顶传来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在入口处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渐渐远去了。

米哈伊尔靠在墙上,摸出那根皱巴巴的香烟,叼在嘴上,没有点燃。

“妈的。”他低声说。

陆昭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他看着隧道顶部模糊的轮廓,突然觉得这个末日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有了一个落脚点,有了一群可以合作的人,有了一点药品跟食物。但这些东西在子弹面前,什么都不算。

门外的那辆装甲车,还有那个戴墨镜的男人,都在提醒他同一个事实:

在这个世界上,吃人的不只是辐射跟饥饿。

还有同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5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