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22"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13160) "第3章 安全了,暂时......------------------------------------------。,就好像有人把铅灰色的颜料倒进了天空中一样,但是搅也搅不开。莫斯科的日出已经到来,但又仿佛没有到来一样,因为厚厚的烟尘,辐射云把太阳遮住了,在地平线上只有一圈病态的光晕。,额头上那道伤痕已经停止流血了,血痂混杂着灰尘把一只眼睛糊住了。他背着陆薇,走在已经被践踏的面目全非的街上。街道两旁的建筑物有的已经坍塌,有的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偶尔还有火焰在废墟上燃烧着,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臭气。。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大口的喘着气。将陆薇放到倒塌的墙边之后,自己也瘫坐在地上,感觉肺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缝里全是黑乎乎的泥巴和血液,手掌上被碎玻璃划出的几个伤口已经结成了暗红色的痂。,勉强给陆薇包扎好了额头上的伤口。但是小女孩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又急促,身体不时的抽搐着。。-头部受到撞击之后出现昏迷,抽搐以及呼吸困难等症状,这是颅内出血的典型表现。不及时治疗的话,她撑不到二十四小时。,把手指搭在陆薇的手腕上数脉搏。一分钟一百一十多下,太快了。“小薇,醒醒。”他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脸,“小薇,可以听到我说的话吗?”。,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前世的时候他看过很多生存手册,战场急救帖,还有核战生存指南,这些知识都印在他的脑子里,现在的问题不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他手上什么都没有。:药品,水,以及一个安全的避难所。。他大概是在莫斯科西南方向,靠近列宁大街附近。再往莫斯科河边上走,有可能会遇到地铁站的入口。。
这个想法使他精神为之一振。莫斯科地铁的设计就考虑到了核战争的情况,在斯大林时期修建的一些线路深度达到几十米,并且设有防爆门,通风系统以及应急物资储备。如果可以进入地铁隧道,就可以找到比较安全的地方。
他把陆薇重新背上之后就继续向前走。
街道上的情形很像末世的画卷:一辆有轨电车侧翻在路中间,车厢被冲击波撞的变形了,里面的座椅也摔到了地上。旁边有一辆小汽车变成了一堆废铁,四个轮胎已经熔化掉,只剩下一个焦黑的轮毂。地上有一个焦黑的人形的东西,陆昭没有去看它,强迫自己不去看它。
他感到胃里很恶心,但是还是忍住了没有吐出来。
不可以看。不要停。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前面出现了一个地铁口。台阶通向地下,原来在入口处的卷帘门已经被炸毁了,只剩下变形的金属框架。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张大嘴一样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陆昭犹豫了一会儿。
地下是比较安全的,但是也会有各种各样的危险,比如有毒气体或者一些未知的东西。但是他没有别的选择。地面上的辐射越来越强烈,他需要找可以遮挡的地方。
他背着妹妹,一阶一阶的往下走。
隧道里面黑乎乎的,伸手也摸不到东西。陆昭腾出一只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向前走去。脚下碰到的是一团软绵绵的东西,并且发出类似脆皮炸鸡的咔嚓声响。他不敢低头看,只能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几十米后,前面就出现了微弱的光。
不是自然光,而是人工光源。橙黄色,类似蜡烛,煤油灯之类的。
陆昭的心顿时紧张起来。有光的地方就有人。在末日的时候,遇到陌生人就有可能得到帮助或者遇到危险。
他小心的放慢脚步,贴着墙壁慢慢向前走。
拐过一个弯之后,就看到了一块空地。这是地铁站台上的一部分,墙上的瓷砖已经被震落了大半,裸露出灰扑扑的混凝土。在站台中间的地面上,有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很小,燃料是拆下来的木制座椅碎片,火光把人的影子投到墙上,摇晃不定。
三男一女,还有一个孩子。
陆昭很快的扫了他们一下:一个中年男子穿着沾满灰尘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根铁管;一位年轻女子怀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孩子把头埋在妈妈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在无声的哭;另外两个青年应该是大学生,其中一个手臂缠着带血的布条。
穿工装的中年男子第一个发现了陆昭。
他猛的站起身来,握紧铁管,用沙哑的声音说道:“站住!你是谁?”
另外两个人也站起来,摆好了防守的姿势。
陆昭停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无害:“我叫陆昭。这是我的妹妹,她受了伤,需要帮助。”
他向一边挪动了位置,让对方能够看到他背上的陆薇。
中年男子看了他几秒钟之后,又看了一眼他背上的女孩,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手中的铁管没有放下。
“中国人?”他皱着眉头问道。
“中俄混血。”陆昭说。原身的父亲是中国人,母亲是俄罗斯人,他有一张东方人的脸,但是俄语讲的很流利,和自己的母语一样。
中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朝旁边努了努嘴:“那边有一个空角落,你自己待着。我们没有多余的东西能给你。”
陆昭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背着妹妹走到角落,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他并不抱怨那个人的冷漠,在末世之中,这已经算是一种善意了。没有驱赶他,没有攻击他,还给了他一个可以停留的角落。
陆昭坐在地上,身子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对面的几个人。他们小声的讨论着什么,不时的偷看他一眼,眼里既有警惕又有好奇。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犹豫了一下,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扔给了他。是一罐豆子罐头,标签已经被水浸的模糊不清了。
陆昭接到罐头之后就愣住了。
“给孩子喝的牛奶没有了,”女人低声说道,声音很沙哑,“这个……你自己想办法打开就可以了。”
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了。
陆昭手里拿着一个罐头,又看看女人怀里的孩子。男孩大约在五到六岁之间,满脸都是灰尘,一双大眼睛在微弱的火焰之中悄悄的注视着他这个陌生的人。
“谢谢。”陆昭说。
女人没有开口。
陆昭低下头看了一下手里的罐头,又抬头看了看地上躺着的昏迷的妹妹。他目前最重要的是水,要给陆薇补充水分,不然的话她就会脱水而死。
他站起来之后就又走向那几个人。
中年男子看见他过来之后,又把铁管握紧了:“你要干什么?”
“水,”陆昭说,“我妹妹需要水。你们有水吗?”
中年男子盯着他几秒之后又摇了摇头说:“没有多余的水。我们自己的水也只能维持到明天。”
陆昭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所有人都围着篝火,没有人避开他的视线。在末世之中,人们会说谎,但是眼神不会说谎。
他点了点头之后就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手臂受伤的男大学生就开口了:“等等。”
陆昭回过头去。
男生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了他:“往前走三十米,左边就是工作人员休息室。门被震坏了,但是里面有储物柜。我用钥匙撬了好久都没有撬开,你可以试试看。”
陆昭接到钥匙之后,看了看那把钥匙,是一把普通的铁柜钥匙,在上面贴着一个不清楚的标签:医疗用品柜-03。
他的心跳了一下。
“谢谢。”他说道。
“不用谢我,”男大学生苦笑着说道,“我用不上那个柜子了,我的手受伤了,即使里面有药,我自己也没命走到那儿。你要是能够打开就算你运气好。”
陆昭拿着钥匙,转身之后就走进了黑暗之中。
他左手扶住墙壁,右手拿起了在路上捡到的打火机,是在一具尸体旁边捡到的,他不想去想那细节。那尸体被火烧焦了之后在打火机的火焰下发出油光。
微弱的火焰燃烧着,在黑夜之中发出一点光芒,照亮了前面一片模糊的路途。
到了。
工作人员休息室的门果然已经被冲击波震坏了,门框也倾斜了。陆昭侧身挤进去之后用打火机照亮了房间。
房间面积约为十平方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墙上挂着一件落满灰尘的白大褂。地面上有很多纸张和空杯子。打火机火焰很小,他只能看到大概的样子。
他的目光转向房间角落的银灰色铁皮柜。柜门关着,上面贴着医疗用品柜-03的标签,标签都已经发黄了。
陆昭蹲下身来把钥匙插入到锁眼里面。
钥匙转不动。
他又尝试了一次,但是没有成功,因为锁芯好像生锈了或者被震变形了。他用打火机照射锁眼的地方之后发现锁眼处有些许变形,应该是冲击波造成的影响。
陆昭咬了下牙。
他四下里一看,桌上有一把生锈的螺丝刀,一把锤子。他把螺丝刀头塞进锁眼和柜门之间的空隙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用锤子狠狠的敲了一击-螺丝刀就滑出来了,在他虎口上划出一道口子。
第二下,螺丝刀被吃进去了。
第三下-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锁芯也跟着崩裂了。
柜门弹开了。
陆昭用打火机把柜子里面也照亮了,心脏砰砰直跳。
柜子里整齐的摆放着各种医疗用品:
一小瓶碘伏。
一包无菌纱布。
一卷医用胶带。
半瓶医用酒精。
两包磺胺粉(外用抗生素)。
还有一小瓶阿司匹林。
陆昭看完这些东西之后,愣了好久。
他转过身来,朝黑暗里那个男大学生的方向看了看,那个人说自己撬了半天也没有撬开。因此这些药品一直被锁在柜子里,没有人拿得到。如果没有他那把不知道哪里来的钥匙,如果没有他正好会用螺丝刀,锤子撬锁的话。
运气。
或者说,极致的运气。
陆昭将所有的医疗用品都放到自己的口袋中,又顺手拿起了桌上的半瓶矿泉水之后就急急忙忙的回到了站台。他没有去自己的角落,而是径直走到受伤的男生身边蹲下来。
“手伸出来。”
男生愣住了,其他几个人也呆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把手伸出来。”陆昭已经撕开了无菌纱布,打开了碘伏瓶的瓶盖。
男大学生瞪大了眼睛看着陆昭手里拿的医疗用品:“你……你把它打开了?”
“打开了。”
陆昭不解释了,就把男大学生受伤的手拉了过来。前臂到手腕之间有一条很深的划痕,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红,有明显的感染迹象。
“你很幸运,”陆昭一边给伤口用碘伏消毒,一边说,“再拖一天的话,这条胳膊恐怕要保不住了。”
男大学生疼的龇牙咧嘴,但是眼里全是不可置信的激动。
周围的几个人也围了上来,看着陆昭熟练的进行清创,上磺胺粉,包扎。那个中年男子站在最外围,手中拿着一根铁管,但是已经没有那么用力了。
“你是医生?”中年男子问道。
“不是。”陆昭不抬头说道,“我只懂一些简单的急救知识。”
他给男大学生包扎好之后站起来,又看了看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孩子仍然在发烧,小脸通红,嘴唇干裂。
陆昭犹豫了一会之后,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那瓶阿司匹林,倒出两片递给那个女人。
“给他吃可以退烧。”他说,“每次吃一片,一天两次。不要过多的给他。”
女人怔怔的看着他手里的药片,眼眶忽然就红了。她接过药片之后哽咽道:“谢谢……谢谢你……”
陆昭点点头之后,就走回了自己的角落。
他坐下来,将在休息室里找到的半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打开之后小心的喂给陆薇喝。小姑娘的喉咙动了一下,下意识的吞咽了几口,之后就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陆昭靠着墙,手里握着的只剩下半卷纱布,小半瓶碘伏,还有几片阿司匹林。他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闭上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已经不是之前那样警惕又排斥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混合着感激与试探的眼神。
在末日之时,一个“有用”的人是最容易得到他人信任的。
而有时候,信任就是活下去的必要条件。
陆昭睁开眼睛,看到站台上面有一条长长的裂缝,从裂缝中透出一些浑浊的天光。
核爆之后的第一天,刚刚开始。
他不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明白自己已经迈出了一步,在废墟上站稳了脚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5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