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16"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4209) "这就是二十年前师父布下的封印。
残缺的那三分之一,就是当年被人偷袭打断之后没来得及完成的部分。被罩在阵法底下的那个东西——他感觉不到它的形状,感觉不到它的边界,只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缓慢的搏动,从更深的地方透过阵法裂缝渗上来。那股搏动不是灵力,跟所有他接触过的灵气都不同。它不冷也不热,但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隔着残破的阵法都能让他的丹田隐隐发麻,像是有人用极低频率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敲一面大鼓,鼓声听不见,但胸口能感觉到震。
他把灵力收回来,睁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十年前师父没封死的东西,现在还在地下。阵法的裂缝在扩大——他在石头上看到的那几道新裂痕,应该就是最近几个月因为地底压力增大才裂开的。裂缝越大,阵法就越不稳。等裂缝大到把剩下的符文也撕碎的时候,底下那个东西就彻底压不住了。他盘腿坐在封镇石前,开始尝试修复阵法。蒙毅的帛书上附了一份封印阵法的示意图,他在司农院那三天对照着师父的心法竹简仔细研究过,理论上知道怎么补。但知道跟做到是两码事。
他把灵力沿着石面上的符文纹路小心翼翼地灌进去,从石头底部往阵法的断裂处引。起初还算顺利,灵力顺着旧符文的轨迹走得很稳。但修补到第四道符文的时候,他的灵力忽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不是弹开,是扯。像是有人在裂缝深处拽了他一把,他丹田里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灌进去的量比预想的多了一倍不止。他赶紧切断灵力,猛地睁开眼,后背全是冷汗。体内的经脉隐隐发烫,丹田里的灵气被那一瞬间的拉扯耗掉了将近一半。
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师父当年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吗?还是说,地下的东西过了二十年变得更强了?他不敢再硬补了。炼气一层的修为修补残破阵法本来就勉强,强行修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剩下的那三分之一裂缝,不是他现在能动的。
他站起来,绕着封镇石又走了一圈。走到东北方向的时候,脚底忽然踢到了一个东西。他低头一看,草丛里躺着一块碎石片,巴掌大小,边缘有明显的打磨痕迹,不是天然碎裂的石块。他把石片捡起来翻了个面,上面刻着一个字——“稷”。跟他师父那块黑木牌上刻的字体一模一样,刀法也相同。
石头不是封镇石上掉下来的。封镇石是花岗岩,青灰色。这块石片是墨色的,质地细密,跟墨木牌的材质一样。墨石。有人用墨石做了这块牌子,或者这个标记,特意放在封镇石旁边。是师父放的。他故意留在这里,给自己留的路标。
他忽然想通了。师父不是不想见他,是在给他引路。从骊山到陈家庄,从陈家庄到蓝田,每一步都有痕迹留下。脚印。血迹。石片。师父没有失踪,他一直在几个封镇节点之间移动,一边躲避黑冰台主战派的追杀,一边重新加固二十年前没完成的封印。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完不成,所以在给徒弟铺路。等铺够了,就会见面。
陈直把墨石片塞进怀里,背上包袱,大步朝山下走去。太阳已经沉到山脊后面去了,山谷里的光线暗得很快,西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今天消耗太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没法独自完成修补,他需要帮手。而整个关中最有可能帮他的人,正在骊山。田仲。骊山也在秦岭北麓的山前断裂带上,跟蓝田属于同一条地脉。骊山底下的动静跟蓝田这边的封印松动是同一个根源,田仲在骊山勘查地脉,掌握的信息一定比他多,两个人手里的线索合在一起也许能拼出完整的答案。他必须再去找田仲一趟。下山的时候,他总觉得背后有东西在看他。不是人——是那块封镇石,还是石头底下的东西,说不清楚。他没有回头。山风从洼地那边灌过来,带着一股焦土的苦涩味。"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49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