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13"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381) "埋完之后他又去地里转了一圈。那五亩粟在月光底下安安静静地站着,穗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地下的旧水脉还在,比三个月前活泛了不少,灵气渗出来的量虽然不大,但很稳定。他在田埂上蹲下来,把手插进土里,最后一次感应这片地——土层松软,墒情正好,粟苗的根系在黑暗里扎得又深又广。他在这片地上花了多少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再过一个月,这五亩地也该收了。希望到时候他已经从蓝田回来了。

回到屋里,他把包袱放在枕头边上,躺下来闭上眼。

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他把从乡亭修渠到现在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乡亭渠底的白骨和封镇铜片,蓝田陈家坡二十年前的封印失败,骊山工地上地底的响动——三件事,三个地点,全在秦岭北麓的同一条地脉上。田仲在骊山查地脉的走向,师父在骊山被人看见之后又绕回陈家庄,螳螂脸追师父追了至少三个月还没追上——这说明师父一直在移动,在几个封镇节点之间来回奔波,追兵一直咬在后面,田仲追师父也追丢了。蒙毅说要重新封印蓝田那块封镇石。但封印需要师父的术法——或者他的术法,因为他是第七代传人,功法在他身上。他不知道自己炼气一层的修为能不能撑得住封印仪式,二十年前师父以炼气一层封印封镇石尚且被人偷袭打断,他现在也是炼气一层,结果会不一样吗?但他不能不去。师父失踪了,田仲失踪了,蓝田的焦土在扩大,骊山底下的东西在往上拱。没有人能替他去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鸡叫头遍他就醒了,背上包袱,推开院门。晨雾还没散,村子笼在灰蒙蒙的水汽里,安静得只有远处几声零星的狗叫。他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在黑夫说的那个位置站了一会儿。树根旁边有一块被压平的草地,确实有人在这里坐过。旁边的泥地上有几个极浅的脚印,脚尖朝东——朝蓝田的方向。

他弯腰看了看那几个脚印。脚印很浅,不像是普通人踩的,更像是练气士用灵气卸掉了体重之后留下的痕迹。师父在这里坐了大半夜,然后往东走了。他没有进村找自己,但他留了脚印。这脚印不是无意留下的——师父那个级别的人,不想留脚印太容易了。他是故意留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这儿,我去那边了。

陈直直起腰,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转身朝东边的土路走去。

从陈家庄往蓝田走,官道修得倒是平整,但绕得远。陈直没走官道。官道上到处是关卡,秦兵查路引查得严,他不想跟任何官府的人打交道。他现在虽然有了司农院的身份,但那张调令上写的是“咸阳官田农官”,跑到蓝田地界来,被人盘问起来解释也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走的是山路。沿着秦岭北麓的山脚,一路往东南方向插过去。这条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子和灌木丛,有些地方陡得得手脚并用往上爬。但好处是没人,走了大半天连个鬼影都没碰见。

走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他翻过一道山梁,眼前忽然出现了那片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49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