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09"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603) "陈直站在李老汉家院子里,隔着那道矮矮的夯土墙望过去。李月家的院门半掩着,能看见织机的木架子从门口露出一角。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过去。不是不想见她。他确实想见,但见了之后说什么?说他在咸阳种了一百亩地,过几天还要去蓝田看一个二十年前没封死的封印?说他被黑冰台盯上了,有个人一直在追他,追他的人叫螳螂脸?说骊山底下有个东西在动,而他师父已经失踪了?这些事一件都不能说。说了,她只会更担心。不说,见面就只能扯些有的没的——天气不错,粟收得怎么样,黄芪长得不错。这些话让黑夫转达也一样。
他跟李老汉说,等秋收过了,黑夫和李月的婚事他来操办。然后背着包袱出了李老汉家的院子,朝村后那片地走去。
陈家的五亩地在村后坡上。陈直老远就看见一片绿油油的粟苗,比他走的时候又蹿了一截,秆子有小指粗,穗子刚开始灌浆,长势比村里任何一家都好。黑夫正在田埂上拔草,看见他来了,把草往地上一摔,跑过来照着他肩膀就捶了一拳。那拳头没轻没重的,陈直被他捶得往后退了一步,肩胛骨都发麻。
“你小子可算回来了!”黑夫咧嘴笑,豁了半颗的门牙还是老样子,“咸阳咋样?有没有逛窑子?”
“逛你个头。”陈直笑骂了一句。
两个人蹲在田埂上,黑夫把这三个月的事一五一十地跟他汇报了一遍——哪几垄浇水多了,哪几垄差点被野猪拱了,王福来过几次,都被他堵回去了。陈直听着,不时点点头。黑夫这人脑子不灵光,但干活实在,答应的事就一定做到。五亩地交给他,比自己种还放心。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黑夫的肩膀,说过几天他还要出一趟门,地继续托给他。黑夫满口答应,连问都没问去哪。然后黑夫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挠了挠头,说前天晚上村里来了个奇怪的人。一个老头,白头发,穿得破破烂烂的,在村口老槐树下坐了大半夜,天不亮就走了。黑夫半夜起来撒尿看见的,问他找谁,老头说找徒弟。黑夫问他徒弟是谁,他没说,站起来就走了,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把黑夫吓得够呛。
陈直沉默了一会儿。白头发老头,找徒弟。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白头发老头大半夜不睡觉在村口找人?是师父。师父来过。他在骊山脚下被人看见,然后田仲追过去找他,他却又绕回了陈家庄。他来找自己——但没进门,没留话,坐了大半夜就走了。为什么不见面?是不想见,还是不能见?是怕把追兵引到陈家来,还是觉得还没到见面的时候?不管哪种原因,至少说明一点:师父还活着。
当天夜里,陈直在院子里坐到很晚。
他把明天去蓝田要带的东西收拾好。蒙毅给的帛书,地图上用朱砂标了陈家坡的位置,在秦岭北麓一个山坳里,离陈家庄大概六七十里,走快一点一天能到。两块木牌都带上,青玉牌贴着胸口放,封镇铜片用布裹紧了塞在包袱最底层。师父给的炼气心法竹简他没带——心法的内容他早背得滚瓜烂熟,带竹简上路万一丢了反而麻烦。他把竹简用油布裹了两层,埋在了院子角落那几盆黄芪底下。黄芪的根须已经扎得很深了,密密麻麻地缠在盆底的碎瓦片上,跟泥土混在一起,谁也想不到底下还压着一卷功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48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