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07"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498) "“二百钱。加上利息,一共三百。你点点。”

王福解开布袋,看见里头白花花的秦半两和铜钱混在一起,手指头都有点不听使唤了。他数了两遍,数完把钱袋往怀里一揣,脸上那副假笑终于掺了点真东西——不是感激,是懊悔。懊悔当初怎么没多借点给陈家,利息开低了。他清了两声嗓子,摆出里长的派头:“既然钱还了,往后在村里好好过日子。你有什么种地的法子,也教教大家——”

“我的地种得好,是因为我勤快。”陈直打断他,语气很平,但眼睛一直盯着王福,看得老家伙不自觉地往后缩了半步。“跟鬼神没关系。跟歪门邪道也没关系。里长要是听说了什么闲话,帮我辟个谣。”

王福脸上那点假笑彻底僵住了。他是个聪明人,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你收了钱就闭嘴,别到处传我的闲话,更别去官府报什么“异事”。他在村子里当了几十年里长,头一回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拿话噎住,偏偏还不敢发作。因为陈直身后站着的是官府——黑冰台也好,司农院也好,不管哪个都是他这个乡里小吏惹不起的。他干笑了两声,连说了三声“那是那是”,态度敷衍,明摆着不想再多生事端。

陈直没再看他,转身就走了。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说了句:“往后赋税的事,还望里长公事公办。”

王福在背后应了一声,声音干巴巴的。

从王福家出来,陈直在村里走了几步。太阳刚爬上树梢,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扛着锄头从土路上过,看见他都停下来打招呼。有人喊“咸阳的大官回来了”,有人问他咸阳城里什么样,还有个老太太拉着他的袖子说“你阿父可算熬出头了”。陈直一一应了。他发现村民看他的眼神变了。以前他在村里是个闷声不响的穷小子,爹病着,田荒着,谁见了都绕着走。现在他走在土路上,腰杆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他不知道是那一袋钱的作用,还是他在咸阳那几个月干的事传回了村里。也许都有。人就是这样,你有了底气,别人自然就看得出来。

还完债他去了一趟李老汉家。李老汉正蹲在院墙根底下伺候那片黄芪,手里拿着个破瓢,一瓢一瓢地往根上浇水。看见陈直进来,老汉站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泥,拉着他往屋里坐。陈直没进去,就蹲在院墙根下看了看那片黄芪——长得好,根茎有小拇指粗了,叶片肥厚墨绿。李老汉种了一辈子庄稼,伺候药材这事倒是头一回,但伺候得比谁都上心。李老汉跟他说,上个月村里有人发了热病,他把黄芪切了几片给人家熬水喝,两天就退了烧。现在村里人管他叫“李半医”,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

李老汉悄悄告诉他,黑夫跟李月的事差不多定了。两家已经换了庚帖,等秋收过了就办。陈直点了点头,说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李老汉手里。钱不多,但够小两口置办几件新衣裳、打一套像样的嫁妆。李老汉低头看着那袋钱,没推辞,收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你走这几个月,李月那丫头天天去你家地里转一圈。说是看粟苗,其实就是想看看你回来了没有。你不去跟她说两句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48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