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04"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750) "他在村口站了一会儿,没人注意到他。然后他迈开步子,朝那棵老槐树走去。

第一个看见他的是黑夫。黑夫正蹲在老槐树底下啃一块杂粮饼子,看见陈直从官道上走过来,饼子从手里掉了他都没发觉。他站起来张着嘴愣了两息,然后撒腿就往陈家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陈叔!陈叔!你家小子回来了!”那嗓门大得半个村子都听见了,好几户人家探头出来看。

陈父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喊声,斧头往木桩上一劈,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住了,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回到院子里把劈了一半的柴捡起来码好,然后才走出来。老汉大概是觉得儿子出门在外肯定吃了不少苦,自己不能表现得太激动,得稳着点。但他站在门口看见陈直从土路上走过来的那一瞬间,眼眶还是红了。

“黑了。”陈父说。跟师父和蒙毅说的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换的。

“瘦了没?”陈直笑着问。

陈父没回答,把他拉进院子,按在凳子上,转身就去灶台端饭。一碗粟米粥,一碟咸菜,一个杂粮饼子,跟三个月前他吃的最后一顿一模一样的配置。粥还是稀得能照见碗底,但陈直端起来喝了一口,觉得比咸阳城里那些逆旅里卖的吃食香得多。饭桌上陈父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这三个月村里的事:王福又来催过一次债,被黑夫堵回去了,说陈直给官府种地去了,王福一听官府两个字就不敢再多说;李老汉的黄芪种成了,天天蹲在院墙根底下伺候那几株苗,比伺候孙子还上心;黑夫把陈家的五亩粟照看得不错,前几天刚抽穗,收成应该不差。

陈直听着,时不时嗯一声。等陈父说完了,他把筷子放下,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桌上。布袋打开,是钱。不是铜钱,是秦半两——咸阳司农院发的饷银,他在官田干了不到三个月,张苍按农官的俸禄标准给他结了整整一季的工钱。这笔钱搁在陈家庄,够他们家还清所有欠债之外还能剩下不少。

“明天去把王福那笔账清了。”陈直说。

陈父看着那袋钱,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他拿起筷子,往陈直碗里夹了一块咸菜。什么都没说,但陈直看见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在抖。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陈直从包袱里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检查——师父的黑木牌,张苍的调令牌,蒙毅的帛书,炼气心法竹简,封镇铜片。他把封镇铜片翻过来,对着油灯又看了一遍背面的上古文字。油灯的火苗忽忽地跳,铜片上的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绿光。去蓝田之前他需要把这几个月来的所有线索重新理一遍,趁记忆还新鲜。

第一块拼图——铜片上的文字,跟云鹤洞石壁上的文字是同一套,都来自后老那个年代。后老到底封了什么东西?第二块拼图——乡亭渠底的白骨、牙印、和那次诡异的失声——那不是偶然,是封镇松动之后从地底渗上来的异象。第三块拼图——蒙毅说二十年前师父在蓝田陈家坡重新封印了一块封镇石,但被人打断了。没封死。现在骊山的动静和蓝田的焦土扩大,说明那个没封死的东西正在从深层往浅层移动。而所有这三块拼图都指向同一个地方——秦岭北麓的山前断裂带。乡亭在断裂带西端,骊山在中段,蓝田在东段。三个地点连成一条线,沿着同一条地脉分布。这不是三个独立的事件,是同一张大网上的三个破洞,而且这破洞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扩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4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