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29100" ["articleid"]=> string(7) "7277312"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3546) "从骊山往东,陈直走了两天。
头一天沿着渭水北岸的官道走,路上碰到几拨往咸阳方向去的役夫,一个个瘦得皮包骨,低着头赶路,没人说话。他混在人群里走了一段,听他们私下议论——有人说骊山陵的工期又提前了,有人说北边匈奴又在犯边,还有人说南边百越那边也打起来了,赋税怕是又要涨。陈直听着这些零碎的议论,心里头沉甸甸的。大秦这台战争机器转得太快了,快到底下的人都快被碾碎了。他加快了脚步,不想在官道上多待。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黑冰台的人盯上的风险。
第二天他拐进了小路。离开官道之后路就不好走了,全是山脚下的土路,坑坑洼洼的,有些路段被夏天的雨水冲出了半人深的沟,得绕到山坡上才能过去。但小路有小路的好处——没人。走了大半天,除了一个赶羊的老汉和一个背着药篓的采药人,他一个人都没碰见。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正走在一条靠山崖的窄路上,怀里的青玉牌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平时那种微弱的温热。是震。像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玉牌,嗡的一声,连带着他胸口的皮肤都麻了一瞬。他停下脚步,把玉牌掏出来握在手里,闭上眼去感应。玉牌指的方向变了。之前一直是指东南,函谷关以东的方向,大概几百里。现在那方向往北偏了不少,感应也比之前更强烈了一些。距离在缩短。
他站在山路上,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玉牌,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第二块玉牌不在固定的地方。它在移动。或者说,拿着那块玉牌的人正在往北走。后老说过玉牌一共有三块,埋在秦岭沿脉的灵气节点上,有缘人引地脉灵气入体,玉牌就会从土里浮现。他是第七代传人,得了第一块。第二块也在另一个人手里——那人已经拿到了玉牌,正在移动。往北偏东的方向,跟他回陈家庄的路线不重合,但也不算远。如果他现在改道去追,也许能在几天之内找到那个持牌人。
他站在岔路口想了好一会儿。往北追第二块玉牌,还是往东回陈家庄。两条路,一个方向是后老留给他的传承,另一个方向是阿父和李月、黑夫、他那五亩地。他把玉牌收回怀里,继续往东走。先回家。后老说过灵力越强感应范围越大,他现在炼气一层,感应范围有限。等他突破了炼气二层,再去追也不迟。那个持牌人既然在往北走,应该不会太快离开关中地界。
又走了小半天,天快黑的时候,官道在前面拐了个大弯,绕过一片矮山,山脚下忽然出现一片熟悉的景色——陈直站住了。远处是一片板结的黄土田,粟苗稀稀拉拉地趴在地皮上,最高的也只到膝盖。田边是一排夯土墙的矮房子,烟囱里冒着几缕炊烟。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蹲着几个端着碗吃饭的村民。陈家庄。他走了不到三个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三个月前他从这条土路走出去的时候,还是个刚学会引气入体的凡人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确定。现在他丹田里稳稳当当地运转着炼气一层的灵力,怀里揣着司农院的调令、蒙毅的帛书、两块墨木牌和一块封镇铜片。他还在咸阳边上把一百亩盐碱地种出了四石的亩产。这些东西搁在三个月前,他自己都不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8248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