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消失在天际。
天衍城，死一般的安静。
柳如烟站在聚宝阁门口，看着地上的灵石袋，看着远去的红袍身影，看着面前这个嘴角带血但脊背挺直的白衣少女——
她的心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恐惧。
不是感激。
是——选择。
血煞门欺负她，圣帝宗救她。
这根杆子——该抱哪头，还需要想吗？
"苏姑娘——"柳如烟走下台阶，声音微哑，"请替我谢过贵宗主。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
"聚宝阁——愿与万古圣帝宗，长期合作。"
"不只是生意。"
"是——盟友。"
苏晚月看着她，缓缓点头。
地下仓库里，老赵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好险。
但——值了。
天衍城的事处理完，苏晚月带着一身伤回到圣帝山。
铁山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差点暴走——"谁干的？！我去——"
"站住。"陆玄的声音从残碑传出，"她受了点内伤，但不重。你去了能干什么？跟金丹期拼命？"
铁山攥着拳头，脸色铁青，但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苏晚月走进灵泉修炼室，盘膝坐下，灵泉的灵气如温水般包裹住她的身体，一点一点修复受损的经脉。
陆玄没有打扰她。
他在等另一个人。
——
沈青衣走进残碑前的空地时，脚步依然不疾不徐，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笑容。
"宗主找我？"
"坐。"陆玄的语气比平时更淡。
沈青衣在残碑前的石墩上坐下，折扇轻摇，姿态从容。
"天衍城的事，你应该听说了。"陆玄说。
"听说了。血煞门的金丹长老攻打聚宝阁，被宗主远程逼退——弟子们都在议论。"沈青衣点头，"宗主好手段。"
"不是好手段——是碰巧。"陆玄的声音没有起伏，"天璇回路的远程防御极限就是三十里。再远一分，我连苏晚月都护不住。"
他顿了顿。
"但血无涯不知道这是极限。"
沈青衣的笑容微微一滞——陆玄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这在常理上说不通。一个聪明的宗主不会把底牌告诉一个来路不明的外门弟子。
除非——
他在试探。
沈青衣想通了这一层，笑容反而更深了。
"宗主信任我？"
"不信任。"陆玄的回答干脆利落，"我说过了——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坐在这里，没有跑。"
"天衍城出事的时候，你人在圣帝山，没有趁机离开。你可以走——没有人拦你。但你没走。"
"这说明两种可能——第一，你确实只想当个教书匠。第二，你的任务还没完成，走了会失职。"
"不管是哪种——你目前都不会走。"
"而不会走的人——就可以用。"
沈青衣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笑了。
"宗主，您这种方式……很特别。我见过很多修仙者，从没有人像您这样思考问题。"
"因为我不是修仙者。"陆玄说，"我是宗主。修仙者想的是怎么变强，宗主想的是怎么让人为我所用——用完了再谈信不信。"
沈青衣的折扇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摇动。
"宗主今天找我，不只是聊信任吧？"
"不是。"陆玄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答不答都行，答了我不保证不用，不答我也不追究。"
沈青衣挑了挑眉。
"你右袖下面那道暗纹——是什么？"
折扇停了。
这一次不是微顿——是彻底停下。
沈青衣的笑容缓缓收敛，脸上的温和第一次被某种更深沉的表情取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袖，沉默了整整五息。
然后——
他笑了。
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同。之前是书生的温和，现在是一种释然——像是背着一块石头走了很远的路，终于有人问出了那句话。"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