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会教。
三十七个外门弟子被他分成三组——文盲组、半文盲组、识字组，每组配不同的教材和进度。文盲组从最基础的"日月山水"开始描红，半文盲组读《修仙通识》的节选，识字组直接上手《灵力运转基础》。
铁山被编进了半文盲组——他能认几十个字，但读一页书得查五次字典。
"大师兄，这个字念什么？"一个外门弟子凑过来，指着竹简上的一个字。
铁山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他也不认识。
"……去问沈先生。"
沈青衣就在旁边，闻言微微一笑，走过来耐心地教了那个弟子。铁山趁他转身的瞬间，偷偷松了口气。
苏晚月不用上课——她识字，而且读的书比沈青衣还多。但陆玄让她旁听沈青衣的课，目的是——
盯着他。
三天下来，苏晚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沈青衣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清晨修炼一个时辰，白天上课，傍晚批改弟子们的"作业"（竹简练字），入夜后在自己的石屋里读书。
他读的书——苏晚月偷偷看过——是一些游记和地理志，讲的是荒古大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没有阵法秘籍，没有禁术残卷，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师父，沈青衣……看起来确实就是个教书匠。"苏晚月汇报。
"看起来是。"陆玄说，"但别忘了——他袖口下面那道暗纹。"
苏晚月一愣："暗纹？我没看到——"
"你当然看不到。"陆玄说，"我也是在天枢回路的灵力探查中偶然发现的——那道暗纹在灵灯的光影下才会显现，而且只闪了一瞬。如果没有天枢的灵力追踪功能，我也发现不了。"
"那道暗纹是什么？"
"不确定。但它不是灵力纹路——更像是某种……印记。组织标记、势力徽号，或者——"
"密探的信物。"
苏晚月的脸色微变。
"宗主——您怀疑他是别的势力派来的？"
"怀疑但不定论。"陆玄说，"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他的表现也挑不出毛病。现在打草惊蛇是最蠢的做法——不如让他继续待着，看他自己露出马脚。"
"所以——继续监视？"
"继续监视，但换一种方式。不用你亲自盯——你太明显了。让老赵安排两个机灵的外门弟子，平时跟沈青衣套套近乎，以请教问题的名义接近他。"
"如果他是干净的——三个月后自然能证实。如果他有问题——"
"他迟早会露出尾巴。"
——
沈青衣入宗的第五天，"开阳"回路修复完成。
「护山大阵核心回路修复进度：6/36。开阳回路已激活。」
「开阳回路功能：灵力净化。可过滤宗门领地内灵气中的杂质和煞气，提升修炼效率10%。被动功能，不消耗灵泉水。」
灵力净化——被动功能，不消耗灵石。
这条回路的价值不在战斗力，而在修炼效率。灵气纯净度每提升一分，弟子的修炼速度就快一分，突破的瓶颈就薄一分。
五条主动回路加一条被动回路，圣帝宗的"基础设施"越来越完善了。
陆玄趁热打铁，开始修复第七条回路"摇光"。
但就在这时——
"天枢"回路传来警报。
不是圣帝山周边——是更远的地方。
天衍城。
灵力波动——极其剧烈。
像是一颗灵力炸弹在天衍城中央炸开，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方圆数里的灵气都在震颤。
"怎么回事？！"铁山从巡逻岗位上弹起来。
苏晚月的灵泉感应率先捕捉到了信息，她的脸色骤然一变。
"天衍城——聚宝阁——出事了！"
"聚宝阁？"
"一股强横的灵力冲击了聚宝阁——金丹期！"苏晚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有人在攻打聚宝阁！"
金丹期。
陆玄的感知透过"天枢"回路向天衍城延伸——虽然精度在远距离上会下降，但金丹期的灵力波动太过显眼，不可能遗漏。
他"看"到了。
天衍城中，聚宝阁的三层灵木建筑正在燃烧。一个身形魁梧的红袍修士悬浮在聚宝阁上空，周身灵力如火焰般升腾——金丹初期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岩浆，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压成齑粉。
聚宝阁的防御阵法已经碎裂。
柳如烟——那个精明能干的女商人——正站在聚宝阁门口，浑身浴血，勉强支撑着一道护体灵光。
但她只是筑基中期。
面对金丹期——如同蝼蚁面对巨龙。
"柳如烟！"红袍修士的声音如雷，"聚宝阁窝藏圣帝宗余孽——我血煞门奉命清剿！你把圣帝宗的人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血煞门。
又是血煞门。
陆玄的眉头紧锁。
周沧海联合血煞门攻打圣帝山失败，现在血煞门把怒火转向了聚宝阁——因为老赵去聚宝阁做交易的事，已经传到了血煞门耳朵里。
和圣帝宗做生意——就是窝藏余孽？
这是赤裸裸的栽赃。
"老赵呢？"陆玄猛然问。
"老赵今天在天衍城采购灵植种子——"苏晚月的脸色刷白，"他就在聚宝阁！"
陆玄的瞳孔微缩。
老赵——炼气巅峰——在金丹期的攻击范围内。
他没有犹豫。
"铁山！"
"到！"
"带甲组，下山，去天衍城——但不要进城！在城外等我信号！"
"苏晚月！"
"在！"
"你跟我走。"
苏晚月一怔："跟您走？您——"
"我出不了残碑。"陆玄说，"但我可以——远程指挥。天枢回路的探测范围覆盖天衍城，你在前线，我在后方，我们配合。"
"但金丹期——师父，您怎么——"
"我打不过金丹期。"陆玄的声音异常冷静，"但金丹期也有弱点——而且，我怀疑这个人不会真的杀柳如烟。"
"为什么？"
"因为杀一个商人对血煞门没有好处。他们要的是威慑——让天衍城的人不敢和圣帝宗来往。杀人反而不利于这个目的——死人是不会害怕的，但活人会。"
"所以他要的是——吓。"
"吓——就是我擅长的。"
残碑上的金光猛然一闪，陆玄的声音在废墟中回荡：
"出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