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圣帝山上的紧张气氛一点没松。
三十七个外门弟子从地下通道钻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腿都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一个时辰前他们还在面对一百多个筑基期修士的围攻，那场面对一群炼气期散修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但——他们活下来了。
老赵最后一个从通道里爬出来，独眼红通通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吓的。他站在残碑前，朝着碑面深深一揖。
"宗主——老赵这条命，以后就是圣帝宗的了。"
后面三十六个散修也跟着行礼。动作不太标准，有的甚至揖错了方向——但陆玄没有计较。
"起来。"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命先留着，把活干好再说。"
"现在的任务只有两个字——建设。"
——
战后第一天，陆玄做了几件关键的事。
第一件：清点家底。
灵泉月产中品灵石五十块，三天决战消耗了十二块（灵泉献祭七块，天璇防御三块，天权增幅两块），剩余储量三十八块。
中品灵石在荒古大界的兑换比例是：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三十八块中品灵石，等于三千八百块下品灵石——听起来不少，但要养三十九个人、修阵法、买资源——
远远不够。
"灵泉产量必须提高。"陆玄对苏晚月说，"你用灵泉感应探一探，灵泉的灵脉源头在哪，有没有扩产的可能。"
苏晚月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微蹙。
"灵泉的灵脉源头在圣帝山地下深处，大约在山体正下方三十丈的位置。灵脉本身还在流动，但有一处……堵塞。"
"堵塞？"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灵力到了那里就会变弱。如果疏通的话——灵泉产量至少能翻一倍。"
翻一倍——月产一百块中品灵石。
陆玄眼前一亮，但随即冷静下来。"疏通灵脉需要什么？"
"至少需要筑基中期的修为，加上一件灵器级别的工具。"苏晚月想了想，"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做不到。"
"先记着，以后再说。"
第二件：重组弟子编制。
三十七个外门弟子按修为和特长分成四组：
甲组——战力组。修为最高的七个人，炼气巅峰，由老赵带队，负责守山和战斗。
乙组——巡逻组。十二人，炼气七八层，分三班轮值，负责监控圣帝山方圆五里的动静。
丙组——勤务组。十人，炼气六七层，负责日常杂务、灵石开采、物资搬运。
丁组——特训组。八人，年龄最小、根骨最好的八个年轻人，由苏晚月亲自教导识字和基础功法——这是陆玄的"人才储备"，从长远来看比甲组更有价值。
铁山继续当他的大师兄，统筹全局。苏晚月负责情报和教学。陆玄坐镇残碑，通过"天枢"回路监控一切。
三十九个人的小宗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第三件：派人与天衍城建立联系。
"老赵，天衍城有没有商会或者集市？"
"有！"老赵来了精神，"天衍城最大的商会叫聚宝阁，什么都有——丹药、灵器、功法残卷、灵兽蛋，只要出得起灵石。阁主姓柳，是个女修，筑基中期，在天衍城人脉极广。"
"聚宝阁……"陆玄沉吟，"灵石我们暂时不够，但我们有一样东西比灵石更值钱。"
"什么？"
"圣帝宗的功法。"
老赵一愣："功法？那不是宗门传承吗？怎么能——"
"不是核心功法。"陆玄说，"圣元诀第一层——我已经传给了所有外门弟子。但圣帝宗的藏书阁里，还有大量基础功法——锻体术、灵力凝练法、基础灵器锻造术——这些东西对筑基以上的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对炼气期的散修来说——"
"那是宝贝！"老赵的眼睛亮了。
"去天衍城，找聚宝阁的柳阁主。告诉她——万古圣帝宗愿意以基础功法残卷交换修炼资源。第一批——"
陆玄在意识中翻阅圣帝宗的传承记忆，挑出了三份适合交易的功法残卷——都是最低级的辅助功法，不是圣元诀这种核心传承，卖了不心疼。
"锻骨术残卷、凝气诀残卷、灵植培育术残卷。三份换中品灵石二十块，外加一批下品灵石和丹药。"
"二十块中品灵石？？"老赵倒吸一口凉气，"三份残卷就值这么多？"
"功法在荒古大界是稀缺资源。"陆玄说，"散修最缺的不是灵石，是功法。聚宝阁拿到这三份残卷，转手至少能卖三十块中品灵石——给他们留足利润空间，才能建立长期合作。"
老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嘿嘿一笑："宗主，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这做生意的手法——"
"别问。去办。"
老赵领命，带着两个丙组的弟子下了山，直奔天衍城。
——
战后第二天。
"天罡归一"自修复机制运转正常——第六条核心回路"开阳"正在缓慢修复中，预计两天后完成。
灵泉持续产出灵石。
外门弟子们按编制各司其职，圣帝山的废墟中第一次出现了"秩序"——巡逻队按点换班，勤务组搬运灵石，特训组在苏晚月的指导下对着竹简念字。
铁山巡视了一圈，回到残碑前，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
"师父，这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就咱们俩，后来加上师妹三个人，总觉得……飘。像水面上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现在——"他看了看远处巡逻的弟子，"像扎了根。"
陆玄没有说话，但他知道铁山说得对。
三十九个人——还远远不够。但至少，圣帝宗不再是一个人的宗门了。
"铁山，你的修为到哪了？"
"炼气三层……呃，战力炼气七层。但这几天忙着管人，修炼时间不够，有点卡住了。"
"去灵泉修炼。半天。"
"可是师父，阵法修复需要灵泉供能——"
"开阳回路的修复用的是灵泉的余力，不影响核心供给。你去——我给你开了权限。"
铁山一愣，随即咧嘴笑了。灵泉修炼——内门弟子专属，他可太想去了。
"去吧。"
铁山撒腿就跑。
苏晚月走过来，目送铁山消失在地下通道入口，然后转头看向残碑。
"师父，我有一个问题。"
"说。"
"周沧海退兵——但他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天罡归一的自修复机制确实能让他忌惮，但那需要时间。如果他在我们阵法修复完成之前卷土重来——"
"他不会。"陆玄打断她。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比我们更头疼。"陆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想想看——他当着一百多个人的面退兵了。青云门的弟子会怎么想？血煞门的人会怎么想？天衍城的散修又会怎么想？"
苏晚月的眼神微变。
"他丢脸了。"
"不是丢脸——是丢了威信。"陆玄说，"一个宗主带着一百多号人来砸场子，结果被一个零品宗门逼退了——不管原因是什么，在旁人看来就是他周沧海输了。"
"输了——就要面对后果。"
"血煞门的人不会白跑一趟，他们一定要求周沧海给出补偿。青云门内部的反对派也会趁机发难。天衍城的其他势力——那些本来在观望的小家族和小宗门——看到青云门吃瘪，说不定也会蠢蠢欲动。"
"所以——"
"周沧海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我们，而是他自己后院的火。"陆玄说，"他至少需要半个月来处理内部问题。半个月——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苏晚月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师父，您……真的只是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待过吗？"
"怎么？"
"您分析人心和局势的方式——不像做生意的人。像……谋士。"
陆玄笑了。
"天下生意，半是人心。你把修仙界的宗门斗争和商业竞争对比一下——有什么区别？"
苏晚月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区别。"
"所以——别把修仙想得太玄。归根到底，都是人在做事。人做事，就有人心。有人心——就有破绽。"
"有破绽——就能赢。"
苏晚月将这句话默默记在心里。
残碑上的金光在午后阳光中微微闪烁，像一只半睁的眼睛，注视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圣帝山。
第二卷——星火燎原。
开始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