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微热，而是从眉心深处涌出的一种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脉中被唤醒，正拼命想要挣脱束缚。
苏晚月下意识地抬手按住眉心，指尖触到那道银痕的一刹那——
一道画面冲入她的脑海。
不是她自己的记忆。
是一个女人的记忆。
那个女人站在同样的石门前，穿着一袭白色的圣女法袍，长发如瀑，眉心有一朵盛开的银色莲花。她伸出手，掌心贴在石门上，银色的光芒从她掌心蔓延开来，覆盖了整扇石门——
门开了。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苏晚月猛然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着，额头上的汗珠滴落在石门前的地面上。
"师妹？你没事吧？"铁山紧张地凑过来。
"没事。"苏晚月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师父——我刚才看到了一个画面。一个女人，在这扇门前，用手推开了它。"
"圣女。"陆玄的声音从通道上方传来——残碑的感知范围勉强延伸到了这里，"你看到的是圣帝宗末代圣女的记忆碎片。那道血脉里封存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记忆。"
苏晚月沉默了一瞬。
"所以……我也能打开这扇门？"
"理论上可以。但这扇门的禁制虽然枯竭，残余的力量依然可能对你的灵魂造成冲击。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晚月没有犹豫。
她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石门上。
冰凉。
石门的触感冰凉刺骨，仿佛万年前的寒气从未消散。掌心的温度与石门的冰冷交汇，一股微弱的震颤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
银痕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闪烁，而是一朵完整的银色莲花在她眉心绽放，花瓣层层展开，每一片都散发着柔和而庄严的光辉。
光芒从眉心蔓延到她的手臂，从手臂流向掌心，最终注入石门——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石门内部传出，像是万年前的钟声在沉睡中被敲响。石门上那四个字——圣帝灵泉——逐一亮起，由暗转明，由灰转金。
门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
不是普通的雾气——是灵气。
浓到近乎液态的灵气。
铁山只吸了一口，就感觉全身毛孔炸开，丹田里的灵力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圣元诀的锻烧之力自行启动，将涌入的灵气疯狂提纯。
"这灵气浓度——"铁山瞪大了眼睛，"至少是外面的二十倍！"
石门缓缓开启。
门后是一个天然的溶洞，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洞壁上嵌满了拳头大小的灵石，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这些不是普通的下品灵石，而是中品灵石，少说也有三百块。
溶洞正中央，一眼清泉从石缝中汩汩流出，汇成一个三尺见方的水池。泉水通体澄澈，微微泛着金色的光泽，每一滴泉水中都蕴含着肉眼可见的灵气精华。
圣帝灵泉。
万年沉睡之后，它竟然还在流淌。
苏晚月的手从石门上缓缓放下，眉心的莲花纹路渐渐收敛，但那道银痕比之前更亮了——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个清晰的莲花轮廓。
「叮——弟子苏晚月触发圣女遗脉第二重觉醒！血脉标记更新：圣女遗脉（初步觉醒）→圣女遗脉（血脉共鸣）。」
「解锁血脉能力：灵泉感应——可感知方圆百里内的灵脉走向及品质。」
「解锁血脉记忆：圣女传承碎片（一）——末代圣女在宗门覆灭之夜的最后一道指令：保住灵泉，等待归来。」
等待归来。
苏晚月愣住了。
万年前，末代圣女在宗门覆灭的最后一刻，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将灵泉封印在地下，留下一道指令——
等待归来。
等谁？
答案呼之欲出。
她看向头顶的方向——残碑所在的位置。
那个灵魂寄宿在石碑里的宗主。
他——就是圣女等待了万年的人吗？
陆玄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
末代圣女的这道指令，说明万年前宗门覆灭之时，圣帝宗的高层就已经预见到了"宗门可能复兴"的未来，并为此留下了后手——灵泉、圣女血脉、残碑传承……这些都是万年前的布局。
而他——穿越而来，与残碑融合——是偶然，还是这个布局的一部分？
他暂时想不通。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灵泉苏醒，对宗门的意义重大。
「检测到圣帝灵泉激活。宗门领地灵气浓度大幅提升。弟子修炼效率额外+30%。残碑灵力恢复速度+50%。」
「残碑灵力：22%→25%。宗门等级接近一品零品（需30%）。」
「灵泉可持续产出中品灵石，预估月产量：50块。宗门经济来源已建立。」
月产五十块中品灵石。
这个数字在荒古大界的顶级宗门眼里可能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零品宗门来说——
这是第一桶金。
有了灵石，就可以购买修炼资源、交换功法残卷、甚至雇佣散修做任务。宗门的运转终于有了经济基础。
"铁山，苏晚月，出来。"陆玄叫回了两个弟子。
两人从地下通道钻出来，回到残碑前。苏晚月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显然开启石门对她的消耗不小，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灵泉的事暂时保密。"陆玄说，"这是我们的底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铁山，你以后每天下去修炼一次，灵泉的灵气浓度能帮你更快突破。苏晚月，你的灵泉感应能力是目前最重要的侦测手段——周沧海来之前，你要把圣帝山方圆百里的所有灵力波动都摸清楚。"
"明白。"两人同时应道。
陆玄的感知扫过残碑上那些暗淡的阵纹，又看了一眼灵泉的方向。
二十五个百分点。
距离一品还差五点。
按照目前的修炼反哺速度，大约还需要三到五天。
而周沧海——
他什么时候会来？
陆玄闭目感知。
圣帝山方圆数里之内，有两个青云门弟子在废墟外围守着。更远处，天衍城的方向，他感知到一股筑基后期的灵力波动正在移动——
不，不是移动。
是在聚集。
周沧海在召集弟子。
他出关了。
比陆玄预想的更早。
"他来了。"
陆玄睁开眼，声音平静如水。
"比计划提前了。苏晚月，灵泉感应——告诉我，青云山方向的灵力分布是什么情况？"
苏晚月闭目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青云山的灵力分布发生了变化——大量灵力汇聚在山门位置，像是在集结。但有一股特别强的灵力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筑基后期，速度不慢，大约一个时辰后到达。"
"还有——"
她的声音忽然一紧。
"他带着一样东西。那东西的灵力波动……很奇怪。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不断脉动。"
阵图。
周沧海带着阵图来了。
陆玄深吸一口气。
五个百分点。
三到五天才能凑齐的差距。
而敌人一个时辰后就到。
来不及了。
"铁山，苏晚月。"陆玄的声音没有慌乱，"计划不变。他来了，我们就按原计划走。"
"但师父——您的宗门等级还没升——"
"没有等级也有没有等级的打法。"陆玄打断他，"我上辈子——算了，信我就行。"
"一个时辰。"他说，"够我们准备了。"
残碑上的光微微颤动。
地下深处，圣帝灵泉的水面上，忽然泛起了一圈金色的涟漪。
不是苏晚月触发的。
是灵泉自己在回应。
万年沉睡的灵泉，在感知到宗主面临危机的那一刻——
醒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