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给两个弟子布置了三条任务——
第一条：摸清圣帝山废墟的地下结构。
残碑是万古圣帝宗的核心，而万古圣帝宗立宗万年，山门之下不可能只有地面的这些破石头。陆玄虽然灵魂寄宿在残碑中，但他的感知范围只有方圆百丈，地下更深的地方他探测不到。
铁山负责这个任务。他从小跟父亲在山里打猎，钻洞探穴是老本行，身手灵活胆子又大。
第一天他就有了发现——废墟东北角的一堆碎石下面，有一条被封堵了万年的地下通道。通道的石壁上刻着模糊的阵纹，但灵力早已枯竭，只是一些死物。
"这应该是万年前宗门的地下通道，通往……不知道哪里。"铁山趴在洞口，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师父，太黑了，我能进去吗？"
"可以，但不要超过我的感知范围。一旦感觉灵力波动异常，立刻退出。"
铁山点着一块灵石，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通道不宽，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的阵纹在灵石的微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虽然失去了灵力，但那些繁复的纹路依然令人叹为观止——万年前圣帝宗的工匠，在地下也能刻出如此精密的阵纹，可见宗门全盛时期的底蕴何等深厚。
通道走了约莫半里地，铁山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门上刻着四个字——
圣帝灵泉。
"师父！我找到了——"
"别动。"陆玄的声音陡然一紧，"那扇门上有残留的禁制。虽然已经枯竭了，但不确定触发后会发生什么。你先退回来。"
铁山乖乖退了回来。
但陆玄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圣帝灵泉。
万古圣帝宗的至宝之一——传说中初代圣帝亲手引出的灵泉，灵气浓度是普通灵脉的十倍。万年前的宗门覆灭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圣帝灵泉已经枯竭或被毁。
但它还在。
就在他的脚下。
只要找到办法打开那扇石门——
陆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想灵泉的时候。石门上的禁制连他都打不开，那需要远超他当前灵力上限的力量。等宗门等级提升、残碑灵力恢复到一定程度，再作打算。
当务之急，是应对周沧海。
第二条任务：在废墟中布置伪装。
陆玄虽然无法再激活护山阵纹，但他可以指导两个弟子利用废墟中的碎石和残存阵纹的"形"，制造出一种"此地有阵法运转"的假象。
这招是从他上辈子的工作中学来的——给产品做个漂亮的UI，功能可以先不做，但界面一定要唬人。
"把那几块刻着阵纹的碎石按这个方位排列……对，再在那边放三根断柱，间距和角度要跟阵法节点一致……"
铁山搬石头搬得腰酸背痛，一边搬一边嘀咕："师父，这些石头又没有灵力，摆在这里有什么用？"
"吓人。"陆玄言简意赅。
铁山："……"
苏晚月倒是理解了陆玄的意图："方平上次被残碑弹开，回去一定会说这里有危险。如果我们再在废墟中制造出阵法运转的痕迹，周沧海来的时候就会更加谨慎——越谨慎，行动越慢，留给我们的时间就越多。"
"聪明。"陆玄赞了一句。
第三条任务：修炼。
这是最重要的一条。
三天里，铁山和苏晚月每天修炼超过十二个时辰——苏晚月有圣女遗脉加持，灵气吸收效率极高，三天内修为稳步攀升，距离筑基只剩一层薄纸；铁山资质虽不如苏晚月，但胜在刻苦和忠心，圣元诀第一层已经修炼到大成，灵力品质从"炼气六层战力"提升到了"炼气七层战力"。
「当前宗门状态：残碑灵力19%→22%（弟子修炼反哺持续增长中）。弟子：铁山（炼气三层/战力约炼气七层），苏晚月（半步筑基/战力约筑基初期）。」
二十二个百分点。
还差八个百分点，宗门就能升到一品——零品中的最高级。
升到一品后，圣帝宗典会解锁新的功能。陆玄不确定具体是什么，但根据宗典的描述，"一品零品宗门可解锁第二阶传承功法及基础阵法修复能力"。
基础阵法修复能力。
如果能修复哪怕一条护山阵纹——
他对上周沧海的把握就会大得多。
——
第三天傍晚。
铁山正在废墟外围巡逻，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闪身藏到一根断柱后面，屏住呼吸。
三个人从山门外走进来。
不是青云门的弟子。
是三个散修模样的中年人，穿着破旧的灰袍，腰间挂着低级灵器，一看就是那种在荒古大界底层讨生活的穷散修。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子，目光精明，进门就四处打量。
"就是这儿吧？听说青云门在清场，不让进。"
"清什么场？我们又不是来抢东西的。"另一个瘦子搓着手，"我就是想看看，万年前的天下第一宗门，到底长什么样。"
"别废话，找东西要紧。"第三个矮个子压低声音，"老赵说的那个残碑底下有灵脉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铁山的耳朵竖了起来。
残碑底下有灵脉？
这个消息——从哪传出来的？
三个散修在废墟里转了一圈，被陆玄布置的那些伪装阵纹吓得够呛，以为阵法还活着，匆匆忙忙地跑了。
但他们留下的那句话，让陆玄陷入了沉思。
残碑底下有灵脉——这个消息，他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铁山和苏晚月也不知道。
那么——是谁在散布这个消息？
答案只有一个。
周沧海。
陆玄瞬间想通了。
周沧海不仅从废墟里挖走了阵图，还在天衍城散布了"圣帝山有灵脉"的消息。他的目的很明确——用灵脉做诱饵，吸引散修和低阶修士前来探宝，而他趁机观察谁会对圣帝山感兴趣。
换句话说——
周沧海在钓鱼。
他在用灵脉做饵，钓出所有对圣帝山有想法的人，尤其是——圣帝宗的余脉。
如果还有圣帝宗的余脉存在，听到灵脉的消息，一定会来。
到时候——一网打尽。
"好一个周沧海。"陆玄冷笑，"比我想的聪明。"
但他也低估了陆玄。
上辈子在互联网公司待了十年，什么套路没见过？钓鱼营销、灰产引流、流量陷阱——这些套路和修仙界的权谋相比，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在利用人的贪心。
"铁山。"
"在！"
"计划变更。周沧海在钓鱼，那我们就咬钩。"
铁山一脸困惑："咬钩？那不是上当了吗？"
"咬钩不是上钩。"陆玄说，"鱼咬了钩不跑，叫上钩。鱼咬了钩把线扯断，带着饵游走——那叫反杀。"
铁山听不太懂，但"反杀"两个字他听懂了，顿时嘿嘿直笑。
苏晚月想了想："师父的意思是——我们假装上钩，让周沧海以为圣帝宗有余脉出现，引他亲自来圣帝山？"
"对。他现在闭关研究阵图，但灵脉的消息一旦引起余脉的反应，他一定会出关。因为他最怕的就是圣帝宗余脉——那些人可能知道阵图的真正用法，也可能有能力夺回阵图。"
"所以他会亲自来。"
"他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着阵图。因为阵图和阵眼必须同时激活，他不可能把阵图留在青云山。"
"而阵图到了圣帝山——"
苏晚月的目光亮了起来。
"就是您的了。"
陆玄沉默了一瞬。
"但有一个问题。"他说，"周沧海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比我两个弟子加起来都强。他来的时候不会一个人来，青云门的精锐会随行。正面冲突，我们必输。"
"所以——"他的声音压低了，"我们需要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帮手。"
"谁？"铁山和苏晚月异口同声。
陆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意识穿透废墟，穿透碎石和泥土，落在了地下那条通道尽头的石门上。
圣帝灵泉。
他打不开那扇门。
但——
苏晚月眉心那道银痕，也许可以。
圣女遗脉。
初代圣帝之女的血脉。
那扇门上刻着的四个字是——
圣帝灵泉。
圣帝之女，能不能打开圣帝的门？
"我有一个想法。"陆玄缓缓开口，"但很冒险。"
"说。"苏晚月的回答干脆利落。
"跟我来。"
残碑上的光微微颤动，指引着两人走向废墟东北角——那堆碎石下面，被万年尘土封堵的地下通道入口。
铁山扒开碎石，露出那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去。"
苏晚月看了铁山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铁山紧随其后。
黑暗中，灵石的微光照亮了那扇石门——
圣帝灵泉。
苏晚月盯着那四个字，忽然身体一震。
眉心的银痕——在发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