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卯时，城中的聚灵阵会自动运转，将天地间最浓郁的灵气引入城内。这股灵气潮汐只持续一炷香的时间，修士们称之为"晨灵"——修炼的黄金时刻。
铁山和苏晚月混在入城的人流中，赶上了今天的晨灵。
苏晚月闭目调息，那缕银色的灵气在她体内自动运转，不用她刻意引导，灵气便如溪流归海般汇入丹田。血脉觉醒之后，她对灵气的感知敏锐了数倍，别人需要凝神才能捕捉到的灵气波动，她只需要轻轻一"听"。
铁山则老老实实地运转圣元诀，丹田里的灵气被锻烧得滋滋作响，他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入了城，两人分头行动。
铁山负责去散修坊打探青云门近期的动向——他跟那里的掌柜混得脸熟，消息渠道通畅。苏晚月则负责去天衍宗外围的坊市收集情报——她刚从天衍宗出来不久，对宗门外围的情况最熟悉。
"记住，只打听，不动手。"临走前陆玄反复叮嘱。
铁山拍着胸脯保证，苏晚月微微点头。
——
散修坊，半壶春。
铁山照例要了碗灵酒，在吧台边坐下。
掌柜看见他就笑了："又来？这次打听什么？"
"还是青云门的事。"铁山压低声音，"最近他们有什么动静？"
掌柜放下手里的抹布，左右看了一眼，凑过来低声道："你这人还真是盯上青云门了。"
"就是好奇嘛。"
"好奇？"掌柜嗤笑一声，"你那天问我青云门，今天就又来问，你那个开宗门的朋友不会就是冲着青云门去的吧？"
铁山心虚地喝了口酒，含糊道："您别瞎猜。"
掌柜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
"这是前天一个青云门的外门弟子来我这喝酒时落下的。他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随手记了几个字——"
铁山接过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周宗主闭关第七日。阵图初步解读——护山大阵残卷。疑似远古九品阵法。需大量灵石激活。已派弟子外出采购灵石。"
护山大阵残卷。
远古九品阵法。
铁山的心猛地一沉。
他虽然不懂阵法，但"九品"这两个字的分量他听得出来——荒古大界的宗门等级最高不过九品，九品阵法意味着那是只有九品宗门才能拥有的顶级防护。
而青云门只是三品。
一个三品宗门，搞到了九品阵法——
如果让他们激活成功，青云门的防御将直接跨越六个品级。
到时候，就算是一品、二品宗门来攻，也不一定能打破。
铁山把纸条塞进怀里，又问："那个弟子还说了什么？"
"他说——"掌柜压低声音，"周宗主对那张阵图非常重视，闭关研究的时候谁都不见，连门下长老都不行。而且他调了一批弟子去圣帝山废墟，说是要清场。"
"清场？"
"就是不让任何人靠近圣帝山。他们立了好几道禁制，把废墟周围三里地都围了起来。"
铁山的拳头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圣帝山。
那是他的师父所在的地方。
青云门不仅挖了师父的东西，还要把师父的地盘圈起来？
"还有一件事。"掌柜的声音更低了，"那个弟子说，周宗主在阵图里发现了一个阵眼的标记。那个阵眼的位置——"
他指了指东边的方向。
"就在圣帝山的废墟正中央。"
废墟正中央。
那是残碑所在的位置。
是陆玄灵魂寄宿的位置。
铁山一瞬间汗毛倒竖。
——
天衍宗外围坊市。
苏晚月比铁山更顺利。
她太了解天衍宗外围的生态了——外门弟子被淘汰后，大多会在坊市里谋一份差事，有的当药农，有的做灵器学徒，有的干脆沦为佣兵。这些人对宗门的内幕消息知之甚详，而且——因为曾经是天衍宗的人，他们对青云门这种小宗门多少有些看不起，聊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苏晚月只花了半天的工夫，就从一个被淘汰的前外门弟子口中套出了关键信息——
青云门的周沧海，最近在大量采购灵石。
不是普通的采购，是"扫货"——方圆百里之内的灵石商铺，几乎都被他买空了。有商家透露，周沧海开出的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现金结账，有多少要多少。
这种采购规模，绝不是为了日常修炼。
只有一个解释——他要激活那张阵图。
大型阵法的启动需要海量灵石作为能源。九品阵法更是灵石黑洞，一次激活可能需要上万块中品灵石。以青云门三品宗门的体量，正常情况下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灵石。
除非——周沧海在豪赌。
他在把青云门的全部家当，押在那张阵图上。
苏晚月还打听到了另一个细节——周沧海派去圣帝山"清场"的弟子，大约有二十人，由他的大弟子方平带队。方平是筑基中期的修为，在青云门弟子中实力仅次于宗主。
二十人，一个筑基中期的领队。
对青云门来说这已经是不小的兵力了——毕竟整个宗门才一百二十号人，一下抽调了六分之一的弟子。
但也意味着——青云门内部此刻空虚。
——
黄昏时分，铁山和苏晚月在城外会合，一路疾奔回圣帝山。
残碑前，两人将各自收集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汇报给陆玄。
陆玄听完，沉默了很久。
护山大阵残卷。远古九品阵法。阵眼在残碑所在位置。周沧海孤注一掷。青云门内部空虚。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一幅清晰的画面浮现在他脑海中——
周沧海从圣帝山废墟中挖出了一张属于万古圣帝宗护山大阵的残卷。这张残卷记载了九品护山大阵的核心阵纹和激活方法。但阵法的核心——阵眼——在残碑的位置。
所以周沧海派人"清场"，不是为了保护废墟，而是为了占住阵眼。
他要的，是把万古圣帝宗的九品护山大阵，搬到家自己的青云门上去。
一旦成功，青云门将从一个三品小宗门，一跃成为拥有九品防护的坚不可摧之地。
而代价——是挖走圣帝宗最后的遗产。
陆玄心中有一团火在烧。
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铁山，苏晚月。"
"在！"
"任务升级。"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从现在起，我们不只是探查青云门。"
"我们要让那张阵图，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