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宗门？"
眼前是一座废墟。塌了半边的山门，断裂的石阶，倒塌的石狮，满地的碎石和杂草。整个遗址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中，看起来比她住的破庙还不如。
至少破庙还有个顶。
"别看表面。"铁山嘿嘿一笑，"里面的东西，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带着苏晚月穿过废墟，走向残碑。
苏晚月注意到了脚下的变化——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浓郁。到了残碑附近，灵气的浓度甚至超过了天衍城的聚灵阵。
她骤然停下脚步。
"这里有灵脉？"
"不知道。"铁山挠头，"师父没说过。"
"师父？"苏晚月环顾四周，"你师父在哪？"
话音刚落，残碑上亮起了一层微光。
陆玄的声音从碑中传出——
"你就是苏晚月？"
苏晚月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半截残碑上，审视了几秒。
"你是铁山的师父？"
"是。"
"你的宗门……万古圣帝宗？"她念出了碑上模糊的字迹，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我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万年前的事了。"陆玄的声音平静，"没听说过很正常。"
苏晚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铁山说你能给我一部更好的功法。是什么功法？什么等级？"
陆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通过宗门弟子册感知着苏晚月的状态——
「检测：修士苏晚月。修为：炼气九层。资质：上等。特殊标记：血脉中封印着未知能量波动，疑似远古传承，当前处于休眠状态。气运值：极高。」
陆玄心中一动。
血脉中封印的远古传承？
他想起设定中苏晚月的身份——圣帝宗末代圣女之后。
难道……
他压下心中的猜测，不露声色地开口。
"功法叫《圣元诀》，万古圣帝宗入门功法。等级嘛——"他顿了顿，"你以前修炼的灵元功，灵气纯度大约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圣元诀修炼出来的灵气，纯度最低也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苏晚月的瞳孔猛然收缩。
灵气纯度百分之七十？
她不是修行白痴——恰恰相反，她在天衍宗外门两年，对修炼的理解远超同阶修士。灵元功之所以修炼慢，根本原因就是灵气纯度太低，杂质太多，突破时需要额外消耗大量时间去提纯。
如果灵气纯度从一开始就是百分之七十——
那她绝不会在炼气九层卡半年。
"你怎么证明？"苏晚月的声音紧了一分，"你只是……一块石碑。我甚至不知道你是活人还是什么邪物。"
"合理的怀疑。"陆玄没有生气，"但我不会强迫你相信我。铁山，过来。"
"到！"铁山蹦到残碑前。
"给她展示一下。"
铁山心领神会，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灵力。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表浮现，灵力流转的轨迹清晰可见——不是普通灵力那种稀薄的白色微光，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浓稠的金色。
整个废墟的灵气都在这一刻微微震颤。
苏晚月的眼睛直了。
她见过金丹期修士出手——天衍宗的金丹长老偶尔会在外门弟子面前展示修为。那种灵力确实比炼气期的浓郁得多，但本质上还是"稀薄"的，只是量大。
而铁山此刻展现出来的灵力，品质完全不同。
那不是量的堆叠，而是质的碾压。
"你才修炼了……几天？"苏晚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四天！"铁山得意地挺起胸膛，"师父传我功法四天，我现在灵力品质比普通炼气五层还强。"
"四天……"苏晚月喃喃重复。
她在天衍宗修炼两年，日日苦练不辍，灵气纯度也不过堪堪百分之三十。而这个少年——四天就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
不是资质的差距。
是功法的碾压。
她沉默了很久。
残碑上的光安静地亮着，没有催促。
"我有一个问题。"苏晚月终于开口。
"你问。"
"你收弟子，要什么条件？"
"三个条件。"陆玄说，"第一，不叛宗。入门时需以血为誓，与宗门结下因果。叛宗者，因果反噬，形神俱灭。"
苏晚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第二，肯吃苦。圣元诀修炼过程比普通功法痛苦十倍，不是那种咬咬牙就过去了的苦，是每一刻都在焚烧的苦。受不了的人，修不了。"
"第三——"陆玄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我要提前告诉你一件事。万古圣帝宗万年前覆灭，灭宗的仇人至今还在。复兴这个宗门，意味着可能与非常强大的势力为敌。"
"你可能会死。"
"不只是修炼中可能出意外的死，而是被人追杀、被人围攻、被人斩草除根的死。"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废墟中安静极了。
铁山紧张地看着苏晚月，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月站在残碑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四个斑驳的字——
万古圣帝。
她的嘴角忽然微微翘起。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是释然，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
"你说的那些危险——"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子，"我在天衍宗外门两年，见过弟子被人打死在考核场上，见过散修被宗门修士当街抢夺灵石，见过修为低微的女修被当作炉鼎。"
"危险？我一直在危险里活着。"
"区别只在于——以前是别人选的危险，以后是我自己选的。"
她伸出右手，咬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在碑面上。
"万古圣帝宗，苏晚月，入门。"
鲜血入碑，金光乍现。
「叮——弟子入册成功。弟子：苏晚月。修为：炼气九层。资质：上等。特殊血脉标记：圣女遗脉（休眠中）。与宗门因果已结。」
「宗门气运大幅提升！残碑灵力：8%→14%！」
「弟子名额：2/5。」
「宗门等级：零品（残火）→零品（初燃）。解锁功能：宗门任务系统（初级）。」
六个百分点！
陆玄心中一震。
苏晚月带来的气运远超铁山——"上等资质"和"圣女遗脉"这两个标签叠加，产生的气运反哺是普通弟子的数倍。
而且宗门任务系统解锁了。
这意味着他可以给弟子发布任务，弟子完成任务后获得宗门贡献点，他则获得宗门经验值。不再是干等弟子修炼的被动模式。
但更让他震动的是另一个信息——
圣女遗脉。
末代圣女之后。
这不是巧合。
万年前的圣帝宗圣女，血脉传承万年之后，恰好被他的弟子找到了——这是命运，还是某种更深层的因果？
"苏晚月。"
"嗯？"
"你……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吗？"
苏晚月的表情微微一僵。
"不知道。"她的声音淡了几分，"我被遗弃在天衍城门口。天衍宗收养了我。"
"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身上有什么特别的血脉？"
苏晚月摇头。
陆玄沉默了。
他没有现在就说破。时机未到，而且——关于圣女遗脉的一切，他自己也还只是从宗典中看到了只言片语。贸然说出来，只会让苏晚月困惑和不安。
"没什么。"他说，"欢迎加入万古圣帝宗，二弟子。"
苏晚月微微颔首。
铁山在一旁搓着手，乐得合不拢嘴："师妹！以后咱们就是同门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苏晚月看了他一眼："你入门比我早几天？"
"四天！"
"那你的圣元诀修炼到什么程度了？"
"呃……第一层小成？"
"带路，我要开始修炼了。"
铁山灰溜溜地带路去了。
残碑上，陆玄安静地感知着这一切。
两个弟子。
一个忠勇，一个聪慧。
一个体修的好苗子，一个隐藏着圣女血脉。
虽然现在都还弱小，但——
种子已经种下了。
他抬头看向圣帝山外的方向。
青云门。
周沧海。
那张从圣帝山废墟里挖出来的阵图——
谁允许你挖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