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17450" ["articleid"]=> string(7) "72765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8463) "天衍城,荒古大界东域最大的修士城池。
说是城池,其实更像一座巨型坊市——城墙由灰黑色的玄铁岩砌成,高三丈六尺,城门口排着长长的入城队伍,修士、散修、商贩、药农,各色人等挤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粥。
铁山混在队伍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裳,背上背着一个破烂的包袱,活脱脱一个进城卖货的猎户之子——事实上他以前也确实经常这么干。
没人多看他一眼。
天衍城里最不缺的就是炼气期的小散修,满大街都是。筑基期的在这里只能算中游,金丹期的才算人物,元婴期的那是传说。
铁山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交了一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终于进了城。
一进城,扑面而来的就是灵气的味道——比外面浓郁了至少三倍。天衍宗在这里布置了聚灵阵,整座城池都笼罩在淡淡的灵光之中。
"有钱就是任性……"铁山嘀咕了一句,拐进了最近的一条巷子。
他先去了散修坊。
散修坊是天衍城最乱也最热闹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什么东西都能买到——只要你出得起价。
铁山轻车熟路地钻进一家叫"半壶春"的小酒馆。这里是他以前跟爹来天衍城时歇脚的地方,掌柜是个筑基初期的老散修,退隐后开了这家店,专做散修的生意,消息灵通得很。
"哟,铁山!"掌柜是个秃顶老头,一见他就笑了,"你小子还活着呢?上次听说你惹了赵猛那帮人,我还以为你凉了。"
"嘿嘿,命硬。"铁山在吧台边坐下,从包袱里掏出两块下品灵石,"掌柜的,来碗灵酒,再聊两句。"
"行。"掌柜收了灵石,倒了一碗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灵酒推过来,"聊什么?"
铁山压低声音:"两件事。第一,最近有没有散修想拜宗门但找不到门路的?"
掌柜挑了挑眉:"想拜宗门的散修多了去了,但找不到门路的……你什么意思?你是要给人牵线搭桥?"
"算是吧。有个……朋友,最近开了个宗门,想招弟子。"
"开宗门?"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那朋友什么修为?什么品级的宗门?"
铁山心虚地移开了目光:"这个……您就别问了。反正只要是人品靠得住、愿意吃苦的,修为低点也行。"
掌柜"嘁"了一声:"修为低的散修满大街都是,但人品靠得住又愿意吃苦的——那可稀罕。"
他摸了摸秃顶,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你要说稀罕货,还真有一个。"
"谁?"
"一个女娃,叫苏晚月。十七八岁的样子,炼气九层,资质上佳。在天衍宗外门待了两年,前两天刚被赶出来了。"
"被赶出来?犯了什么事?"
"没犯事。"掌柜摇头,"天衍宗每隔半年考核一次,外门弟子考核不过就逐出宗门。那女娃资质虽好,但修炼功法太差——天衍宗给外门弟子的功法,你也知道,是最末等的灵元功,修炼速度慢得跟蜗牛一样。炼气九层卡了半年没突破,就被赶了。"
"炼气九层卡半年就被赶?"铁山皱眉,"那也太——"
"天衍宗不养闲人。"掌柜叹了口气,"外门弟子几百号,半年考核一次,末位淘汰。进不了筑基就滚蛋,没什么好说的。"
铁山沉默了一瞬,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他想起自己以前做散修的日子——没有功法,没有资源,没有人教,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抢、去拼。炼气三层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个苏晚月凭自己的本事修炼到炼气九层,结果就因为功法太差被赶了出来。
"那她现在人在哪?"
"散修坊的破庙里。"掌柜指了指东边的方向,"跟十几个被赶出来的外门弟子挤在一起。那帮人大多已经放弃了,每天浑浑噩噩的,就等着灵力耗尽变成凡人。但那个苏晚月不一样——她每天还在修炼。"
"用的还是灵元功。"
"那破功法她能练到炼气九层,要是换个好功法,啧啧……"
铁山把碗里的灵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第二件事呢?"掌柜叫住他,"你不是说两件事?"
铁山犹豫了一下:"青云门,你了解吗?"
掌柜的表情微微一变。
"问青云门干什么?"
"就是随便打听打听。"
掌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青云门,三品宗门,宗主周沧海,筑基后期。门下弟子约一百二十人,掌控附近三条灵脉。在天衍城东边五十里的青云山上。"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但最近青云门不太平。"
"怎么了?"
"周沧海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张古阵图,说是万年前某个大能留下的。他最近在闭关研究那东西,门下弟子人心惶惶。而且——"掌柜又压低了声音,"有人说,那张阵图……是从圣帝山的废墟里挖出来的。"
铁山的心猛然一跳。
圣帝山。
他师父的宗门。
"圣帝山的废墟里?"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地方不是万年前的遗迹吗?还能挖出什么?"
"谁知道呢。"掌柜耸肩,"但周沧海最近确实在招兵买马,说是要加固山门防御。我估摸着,他是打算在圣帝山那边搞什么名堂。"
铁山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圣帝山是他的师父所在之地。
那是万古圣帝宗的山门。
谁敢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师父说了,不能暴露身份。
"谢了掌柜的。"铁山丢下一块灵石当小费,转身出了酒馆。
——
散修坊破庙。
铁山找到了苏晚月。
她正盘腿坐在破庙的角落里,闭着眼修炼。身上的衣服是天衍宗外门弟子的制式灰袍,但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之间有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静。修炼中的气息平稳而绵长,虽然功法粗糙,但运转得极为流畅——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的。
铁山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苏晚月才睁开眼睛。
"你是谁?"她的声音很淡,没有敌意,也没有好奇,就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我叫铁山,散修。"铁山挠了挠头,"我听人说你被天衍宗赶出来了?"
苏晚月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是。"
"你……还在修炼?"
"不修炼能干什么?"苏晚月反问。
"我是说——"铁山搓了搓手,"你还在用灵元功?那功法不是天衍宗的吗?被赶出来之后还能继续用?"
"灵元功是最末等的功法,天衍宗不管。"苏晚月淡淡道,"而且我也没有别的功法可用。"
"如果……"铁山深吸一口气,"如果有人能给你一部更好的功法呢?"
苏晚月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很亮,像冬夜里不灭的灯火。
"谁?"
铁山张了张嘴,想起师父的叮嘱,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带你去见那个人。"
苏晚月沉默了。
破庙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她灰白的衣袍轻轻摆动。
良久,她开口。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什么?"
"如果那个功法是真的——"苏晚月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像是藏了许久的锋刃终于露出一角,"我要学最厉害的。"
铁山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掌柜为什么说苏晚月"不一样"。
那些被赶出来的外门弟子,大多已经认命了。但这个女娃——她不是在求生。
她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真正能让她变强的机会。
"跟我走。"铁山说。
苏晚月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袍,没有回头看她住了半个月的破庙。
她没有需要回头的东西。
——
回圣帝山的路上,铁山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晚月,你为什么想变强?"
苏晚月走在前面,脚步没有停。
"因为弱者没有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铁山没有再问。
他想起自己拿着灵草被追杀的那天,想起师父从残碑里传来的那个声音——
"我的弟子,没有人能在这座山上动。"
选择。
他和她一样。
都是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人拉了一把。
所以他希望,师父也能拉她一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