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17437" ["articleid"]=> string(7) "727652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9397) "第一章

陆远觉得自己这辈子活得像条狗。

九九六,零零七,凌晨三点的写字楼里只有他和一盏日光灯。三十二岁,单身,存款不足五万,发际线后退到后脑勺。

他敲下最后一行代码的时候,心脏忽然停了一拍。

不是修辞。

是真的停了。

胸口的闷痛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陆远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后脑勺撞在桌角上,眼前最后的画面是屏幕上那行还没跑通的bug。

他想,这狗一样的人生,终于到头了。

——

再睁眼的时候,他什么都看不见。

黑暗,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身体。

陆远——不,此刻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叫这个名字——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漂浮在虚空中的意识。

"我死了?"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回荡,像一粒石子投进无底的深渊。

没有回声。

也没有答案。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死后的世界——永恒的虚无——的时候,一点微光从虚空的深处亮起。

那光极淡,像风中最后一截蜡烬,随时都会熄灭。但它确实在那里,一闪一闪,仿佛在呼唤他。

陆远的意识不受控制地向那点微光靠近。

越近,他越能看清那是什么——

一块石碑。

半截残碑,斜插在一片废墟之中,碑面裂开数道缝隙,上面的铭文大多模糊不清,只有最顶端的四个字还依稀可辨:

万古圣帝。

残碑周围是一片倒塌的建筑遗迹,断壁残垣间长满了不知名的杂草,灰色的雾气笼罩着一切。隐约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片恢弘的山门——石阶、石柱、石像,每一处残骸都大得惊人,光是一座倒塌的石狮就有三丈多高。

这里曾经很辉煌。

但现在只是一片死地。

陆远的意识触碰到残碑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猛然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

是这块石碑的记忆。

万年前。

圣帝山,万古圣帝宗。

天下第一宗门。

九品巅峰,门下弟子十万,掌控灵脉三百六十七条,势力遍及荒古大界东西南北。历任宗主皆是圣境大能,而开宗祖师——初代圣帝,更是传说中踏足过帝境的存在。

那是荒古大界最鼎盛的时代。

万古圣帝宗,便是那个时代的象征。

然后,一夜之间,覆灭。

陆远看到了那一夜的画面——

天空撕裂,九道黑影从裂缝中坠落,每一道都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圣帝山护山大阵在第一波冲击中就出现了裂纹。宗主率长老迎战,弟子死伤无数。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最终宗主陨落,长老尽灭,弟子四散。

而最致命的一击,不是来自天空中的九道黑影。

是来自宗门内部。

陆远看到一个人,穿着万古圣帝宗的副宗主法袍,在最后一刻倒戈,将天衍镜对准了自己的同门——

信息在这里断裂了。

残碑的记忆到此为止。

陆远的意识从洪流中退出来,整个人——如果还能叫"人"的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所以……我是穿越了?"

"穿越到了一块石碑里?"

"而且是万年前的天下第一宗门的……遗迹?"

他消化了很久。

然后,一个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圣帝宗典激活。宿主确认:陆玄。宗门等级:零品(废墟)。弟子数量:0/5。领地范围:圣帝山方圆百丈。当前状态:濒临消亡。」

陆远愣住了。

"谁?"

「圣帝宗典,万古圣帝宗核心传承法典。宿主灵魂与宗门残碑融合后自动激活绑定。」

"等等等等——"陆远急切地追问,"宗门等级零品是什么意思?弟子数量零又是什么意思?还有,濒临消亡——你是不是在告诉我,我快要死了?"

「宗门等级零品:宗门已覆灭,无弟子、无灵脉、无传承流通,仅存残碑维系最后一丝宗门意志。弟子数量零:当前无可战之兵。濒临消亡:残碑灵力仅剩3%,预计七日内彻底崩碎,届时宿主灵魂将随残碑一同消亡。」

七日。

陆远沉默了。

他刚死过一次。

现在又要死一次?

上一世活得像条狗,死得也像条狗。加班猝死在工位上,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穿越了——穿越到一块石碑里。

而且还是一块快碎的石碑。

他忽然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

"有没有办法不碎?"他问。

「有。招收弟子。弟子入册后,弟子修炼产生的气运会反哺宗门,修复残碑灵力。招收一名炼气期弟子,可延长残碑存续约三十日。招收筑基期弟子,可延长约一年。」

陆远立刻抓住了关键:"所以我需要收徒弟?"

「不仅需要收弟子,还需要让弟子成长。弟子越强,反哺越盛。宗门等级随弟子实力与数量提升,等级越高,解锁功能越多,残碑越稳固。」

"那功法呢?我连个弟子都没有,就算有人来了,我拿什么教人家?"

「圣帝宗典封存万古圣帝宗全部传承功法。当前宗门等级零品,已解锁:入门功法《圣元诀》(炼气期适用)。更高阶功法需宗门升阶后解锁。」

入门功法……一个。

弟子名额……五个。

存活时间……七天。

陆远深吸一口气——虽然他现在连肺都没有。

"行。"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燃起一团微弱但坚定的光。

"上辈子给人打工,累死了都没人管。这辈子,我不打工了。"

"我要建宗门。"

"我要当老板。"

他看向那块半截残碑,看向碑上那四个斑驳的字——

万古圣帝。

"从今天起,我叫陆玄。"

"万古圣帝宗,第四十二任宗主——虽然目前只是个光杆司令。"

圣帝宗典没有回应。

但残碑上那几道裂缝中,隐隐有微光流转。

像是回应。

又像是万年前那些死去的圣帝弟子,在黑暗中无声地说——

等你很久了。

——

圣帝山外,荒野。

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踉跄着跑过枯草丛,身后追杀的声音越来越近。

"铁山!你跑不掉的!交出那株灵草,饶你不死!"

少年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倔强和绝望。

他是铁山,炼气三层,散修猎户的儿子。

手里攥着一株千年灵草——那是他用命从万骨渊边缘采来的,是给父亲治伤的唯一希望。

他不想给。

给出去,他爹就死了。

不给,他自己先死。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山门。

石阶断裂,石狮倒塌,杂草丛生。

铁山从没来过这里,但他鬼使神差地跑了进去。

残碑。

半截残碑立在废墟中央。

碑上有光。

很淡,很微弱。

但在这个活人都没有的死地里,那道光,像是黑暗中唯一的门。

铁山扑倒在残碑前。

灵草从他手中滑落。

他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块石碑有什么特别。

他只知道——

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叮——检测到修士接近宗门残碑。炼气三层,无宗门归属,气运值:中上。是否招收入册?」

陆玄的意识猛然一震。

他看向那个扑倒在地的少年。

浑身是伤,气息紊乱,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那双眼睛——

没有恐惧。

只有倔强。

像极了他上辈子加班到凌晨三点还不肯放弃时的样子。

"收入册。"

「请宿主以宗门之灵身份,引导弟子完成入门血誓。入门后,弟子将获宗门气运加持,修炼速度+50%,并与宗门结下因果。」

陆玄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不,是残碑上的光——照在铁山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铁山猛然抬头。

他看到那块残碑上的裂缝亮了。

碑上那些模糊的铭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像是万年前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温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万古圣帝宗,收你为开山大弟子。"

"你可愿?"

铁山愣住了。

他不知道万古圣帝宗是什么。

他只知道,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有光亮了。

"我愿意。"

——

残碑上的光芒大盛。

一滴血从铁山的指尖渗出,没入碑面。

「弟子入册成功。弟子:铁山。修为:炼气三层。资质:中上。与宗门因果已结。」

「宗门气运微增。残碑灵力:3%→5%。预计存续时间:七日→三十七日。」

「宗门等级:零品(废墟)→零品(残火)。」

三十七天。

陆玄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七天后就死了。

他看着碑前那个还在发愣的少年,看着少年身后那些追杀者越来越近的声音,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铁山。"

"师父?"铁山下意识应了一声。

"有人追你?"

"嗯……三个筑基期的散修,我惹不起——"

"进山门。"

"啊?"

"我说,进山门。"陆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弟子,没有人能在这座山上动。"

残碑上,万年前留下的护山阵纹路,亮了第一条。

极淡。

极微弱。

但——

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3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