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晟一的手臂收紧了，嘴唇贴着他的发顶。“睡吧。明天周六，不用早起。”
顾晨“嗯”了一声，声音已经含上了困意。他的呼吸慢慢地变得绵长均匀，像退潮的海水一寸一寸地往后退，退回到更安静的深处。
林晟一在黑暗里睁着眼，低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顾晨的睫毛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在他的脸颊上。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收紧了手臂，把怀里这个人又往自己胸口拢了拢。
窗外的城市还在低低地响着，远处偶有夜车驶过的声音被晚风揉碎了送进来。但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被妥善安放好的盒子。里面装着的所有东西都被封存得完好，温热而稳固。
周六早晨顾晨醒过来的时候，林晟一已经不在床上了。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到旁边的枕头上，那里还留着一片温热的凹陷。卧室门半掩着，从门缝里传来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响和油锅滋啦的声音。
他裹着被子又躺了一会儿，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浮上来又落下去。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金黄色的长条，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浮动着。他闭着眼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撑着坐了起来。
客厅里的香气顺着门缝钻进来。是煎蛋和烤吐司的味道，混着一股淡淡的焦香——有人把吐司边烤过头了一点。顾晨套了件T恤走出去，林晟一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面，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家居裤，上身光着，肩胛骨随着翻动铲子的动作微微活动着。
顾晨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早。”
林晟一侧过头来，在他额角上碰了一下：“早。煎蛋给你弄了单面的，吐司有一片边儿糊了，你自己掰掉。”
“你做饭每次都烤糊一面。”
“那你来做。”
顾晨没接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脸贴着他光裸的后背。晨光从厨房的小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地砖上，叠成一团。
早饭吃完之后林晟一说要去别墅看看。装修好之后一直空着，虽然定期有保洁阿姨去打扫，但有些家具和电器需要重新整理。“你要不嫌弃，一起去看看，帮我想想家具怎么摆。”
顾晨正在洗碗，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吧。”
“昨天就计划了，昨晚没说。”
顾晨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放好，擦了擦手：“行，那就去看看你那个‘不敢住’的大房子。”
城南半山上，天马和园别墅区掩在一片浓密的绿荫里，车子沿着盘山路上行，路两旁的香樟树冠交错着遮出一整条绿茵隧道。林晟一的车拐进一条岔路，在一扇铁艺大门前面停下来，他按了遥控，门缓缓滑开。
车子开进去的时候顾晨在副驾驶上坐直了身子。院子比他想的大得多，前院铺着草坪，一侧种了一棵桂花树，另一侧沿着围墙爬满了凌霄花的藤蔓。三层楼的建筑主体是米白色的外墙搭配灰色坡顶，朝南那一面全是落地窗，在上午的阳光下反射着淡金色的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07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