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晨先动了，他踮了一下脚，极轻地在林晟一的唇角碰了一下，然后退开。
林晟一站在原地没动，耳根泛着淡淡的粉色，然后慢慢笑了起来。那种笑容很轻，像一层薄薄的、被日光晒暖了的水面，底下是整片开阔而平静的深处。
两个人移到了客厅。顾晨盘腿坐在沙发一头，林晟一靠在他旁边，腿伸长了搭在茶几边缘。客厅只开了角落那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拢成一个安静的圈子，把他们罩在中间。
电视开着，但谁也没认真看。画面里播着某个纪录片，讲的是深山里的古镇和老手艺，旁白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背景音一样流淌着。顾晨靠在沙发靠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林晟一的手指玩，从拇指捏到小指再倒回去，像是在数一串看不见的珠子。
林晟一由着他捏。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等筱晨回来了，我们搬去别墅住吧。”
顾晨捏他手指的动作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着他：“别墅？你还有个别墅？”
林晟一被他这种反应逗得笑了一下：“不然呢？你觉得白氏集团的总经理干了这么多年，连个别墅都买不起吗？”
“我以为你就住那个洋房小区呢。”顾晨坐直了一些，来了兴趣，“多大的别墅？”
“城南那边，天马和园，半山上的独栋，三层，前后带院子。”林晟一用空着的那只手比划了一下，“当初买的时候是想让筱晨妈妈养身体住的，但她没等到装修完就……”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语气轻巧地带了过去，“后来就搁着了，偶尔让保姆去通通风，基本没怎么住过。”
顾晨看着他，没有追问那半句话后面的空白。他只是把林晟一的手指重新捏回掌心里，拇指在他指腹上蹭了蹭。“那怎么突然想搬了？”
林晟一转过来正对着他，把他的手从自己手指上抽出来，两只手一起包住了。“因为别墅空间大。可以让保姆张妈来常住，她带了筱晨好几年了，跟孩子也亲。她和筱晨住二楼，我们两个住一楼。”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这样我们的私人空间就多了。”
顾晨看着他，过了两秒才慢慢弯起嘴角：“你盘算得还挺清楚。”
“想了有一阵了。”林晟一说，“你出事那天晚上我在医院里坐着的时候就在想，我们得有个更安稳的地方住。洋房那边人口密集，邻居也杂乱，做什么都不太方便……”他说最后那半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耳根明显地烫了起来。
顾晨没戳破，只是笑了笑：“那之前你们怎么不搬去住呢？筱晨都六岁了，房子装修完也该放了好几年了吧。”
林晟一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声音放轻了一些：“因为别墅太大了。空荡荡的，三层楼，七八个房间。以前带着筱晨回去看过一次，他在客厅里跑一圈都喘，声音喊出去有回音。”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顾晨的手握得紧了一些，“自从他妈妈走了以后，我心里太空了。那个房子那么大，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我不敢住。宁愿窝在那个小洋房里，地方窄一点，显得没那么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07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