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10973" ["articleid"]=> string(7) "727622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15652) "周三的董事会上,林晟一察觉到白安茹的异常。

她全程坐在长桌顶端,目光在林晟一和顾晨之间来回扫了几遍。董事会结束后她单独留下了林晟一,等所有人走光了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表格推到他面前。

“明源那笔钱,你查到了对吧?”

林晟一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表格。是城南项目去年资金断裂期间的完整走账记录,中间那笔来自明源的注资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了一行字:“经办人签字:白安茹”。

他的瞳孔微缩了一瞬。

白安茹双手交叉搁在桌面,表情冷淡而坦然。“那笔钱是我批的。当时项目运转出了问题,刘建新找到我,说可以通过他小舅子的公司走一笔周转金,利息低、到账快,不影响项目进度。我同意了。”

林晟一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份表格看了一遍又一遍。

“你现在查到这层了,董事会那边迟早会有人问。”白安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杯沿上方看着他,“我把这件事提前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兜着。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这件事会成为城南项目的污点,可以提前做准备。把责任推给刘建新也好,推给经办人也好,我不拦你。”

林晟一合上文件夹:“白董,你当初批这笔钱的时候,知道刘建新后面会用这个来要挟公司吗?”

白安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垂眼看了看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我当初需要钱救项目,他来送钱。后面的账,是他自己做的。我只是批了一笔正常的融资。”

林晟一什么都明白了。白安茹签字这件事如果被翻出来,她作为董事长的权威会受损。但她今天主动亮底牌,是在给自己铺后路,她有的是说法来撇清自己。但如果他站她这边,这件事就可以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白董,”林晟一站起来,把文件夹放回她面前,“这件事我没有捅到董事会的打算。城南项目现在推进顺利,我没兴趣翻旧账。”

白安茹抬眼看着他,表情松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冷厉。“你倒是个明白人。”

“我只有一个条件,”林晟一说,“顾晨那边别再有什么针对他的动作。”

白安茹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顾晨的事情,我听说了,你代我问候他一下吧,至于许可证审批流程上的问题,我们的材料都没问题,我已经给规划局打了电话,很快会有结果,估计是刘建新背后捣鬼。”

“好的,我知道了。”

林晟一转身走了出去。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站了一会儿,他没有打算把白安茹亲笔签字这件事告诉顾晨。城南项目是顾晨在跟,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他必然要面对如何处理与白安茹的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己扛着就行。

周四下午,顾晨在办公室里整理项目部施工排期时,杨子亦来送文件。小伙子站在办公桌前犹犹豫豫地搓着手。

“怎么了?”顾晨抬眼看他。

“顾总,您好点了吧,”杨子亦压低了一些声音,欲言又止。

顾晨放下笔,坐直了身子:“已经好多了,没事,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顾总”杨子亦小心翼翼的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林总那边我也没告诉他。

“怎么了,有事就说。”

杨子亦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被摔碎的手机里的数据恢复清单。上面有几条记录显示,在刘建新被抓之前的几天,他的手机里有多次拨往白安茹秘书办公室的电话记录,每次通话时长都不短。

“你看这几条”杨子亦指着那几条记录,“刘建新在约顾总之前,跟白董那边联系了好几次。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时间点太巧了。”

顾晨看着那张清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抬头问杨子亦:“林总知道这个吗?”

“我还没敢给他。”杨子亦老实说,“我怕他又急了,上次酒店那事之后他整个人都绷着,再给他这个我怕他直接冲到董事长办公室去。”

顾晨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收进了抽屉里:“这个先放我这里,我来处理。你别跟林总提,就当没这回事。”

杨子亦松了口气:“好。”

他走后顾晨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白安茹和刘建新在出事前多次通话,这意味着什么?是白安茹授意了刘建新约他出去,还是刘建新想通过白安茹的关系来施压?如果白安茹知情,那她答应林晟一“不再找麻烦”之后转头就指使刘建新做了这种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晚上到了顾晨家,顾晨把那张存储卡的恢复清单放在了餐桌上。林晟一正在厨房炒菜,他端着菜出来的时候看见了那张纸,放下盘子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这是什么?”

“刘建新出事前几天跟你那位白董的通话记录。”顾晨坐在餐桌旁,语气很平。

林晟一握着那张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它放下了:“这件事我知道。”

顾晨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原本平静的温度慢慢降了一些:“你知道?”

“白安茹今天上午跟我摊牌了,明源那笔钱的签字是她的。”林晟一把围裙解下来挂好,坐到顾晨对面,“她和刘建新之间的往来不止一天两天了,这件事牵扯到她,所以我才没跟你说。城南项目你在跟,我不想让你卷进她和刘建新那堆烂账里。”

“你不想让我卷进,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顾晨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面的东西变了,像一层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开始翻动,“林晟一,上次我被刘建新下药的事,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在替我‘做决定’,我才一个人去了。我前脚出了事,你后脚又开始瞒我?”

林晟一的目光和顾晨的对上。餐桌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晰分明,彼此眼底的情绪一览无余。林晟一声音放低了些:“我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在想,这件事告诉你之后你能做什么?跟白安茹撕破脸?在董事会上公开那笔钱的签字?城南项目还在她眼皮底下走流程,你跟她撕破脸,对她没影响,对你就是百害无一利。”

“那你有没有想过,”顾晨的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不需要你来替我衡量什么对我有利什么对我有害。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你瞒着我,是不信任我。”

最后那五个字落在空气中,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里。林晟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看着顾晨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睛此刻安静而澄澈,里面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被辜负了的冷。

“顾晨,我没有不信任你。”

“那你为什么要瞒我?”

“因为我害怕。”林晟一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你出事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每一分钟都在想如果我再晚到五分钟会怎么样。从那以后我做所有决定的第一反应都是怎么保护你,怎么让你离那些危险远一点。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控制不了。”

顾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在桌面上交叉握着,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林晟一,我们俩在一起,是要并肩走的。不是一个人走在前面挡着,另一个人跟在后面被保护。你每次瞒我一件事,我们之间就多了一道看不见的墙。墙多了,人就远了。”

林晟一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了顾晨交叠的手指。他的掌心温热,手指微微颤着,但握得很紧。“以后不瞒了。以后所有的事,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晨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终于轻轻回握了过去。“还有明源那笔钱的签字,你明天带我去见白安茹。这件事我要当面跟她聊,不用你替我挡在前面。”

林晟一看着他:“你确定?”

“非常确定。”

两个人隔着餐桌握着手,谁也没再说话。

林晟一站起来绕到顾晨身边,蹲下身平视着他。“我答应你,明天跟你一起去。”

顾晨低下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起来,饭菜都要凉了。”

林晟一顺着他的动作站起来,在他额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厨房拿碗筷。

窗外的夜色已经浓了,风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餐桌上一张没用过的纸巾,它轻轻翻了个身又落回了桌面。

周五上午十点,林晟一和顾晨一同出现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

白安茹看到两人同时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顾晨身上多停了两秒,嘴角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她放下手里正在签字的文件,靠进椅背里。“看来是有什么大事,值得你们两个一起过来。”

顾晨在她对面坐下来,林晟一坐在旁边。顾晨从口袋里取出那张存储卡恢复清单,平整地放在了办公桌上,朝白安茹的方向推了过去。

“白董,刘建新出事之前几天,跟您秘书的通话记录,我想您应该知道。”

白安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伸出一根手指把纸拨近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件事我们到此为止。”顾晨的语气平稳而清晰,“刘建新已经被控制,城南项目正在推进,明源那笔钱您签过字,这件事我目前没有让第四个人知道。我只想说,以后白氏内部所有涉及城南项目的审批流程,您走正常通道,不用特殊关照,也不作额外阻拦。公事公办,干干净净。”

白安茹盯着他看了几秒。这个年轻人坐在她对面,眼神不躲不闪,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示弱也没有咄咄逼人。她把那张纸推回给顾晨,端起了手边的茶。

“你做得到公事公办,我当然也做得到。”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刘建新那边的事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小舅子的公司这两天注销了,明源那条线自动断了。城南项目以后不会再有人通过那个渠道来插手。”

顾晨点了点头,站起来。“那就不打扰白董了。”

等一下,沉默许久的林晟一突然开口“白董,根据通话记录看,刘建新在约顾晨之前一直和您这边保持着密切联系,这,不是巧合吧?”

白安茹心头一紧,眼睛眯成一条缝,但仍然透露出一丝威严“什么意思?”她平静的说“难道你怀疑刘建新对顾晨做的一切,是我的授意?”

林晟一嘴角略微一动,他也感觉到了,白安茹和刘建新向来交情不浅,他这一问,不是白安茹授意的反倒罢了,如果真是白安茹授意的,那岂不是又把顾晨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去。

“没有,我只是问一问,白董多心了。”林晟一回答道。

“我还不至于参与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里去!”白安茹一手拍在桌上,眼神里止不住的愤怒“顾晨再怎么也是我白氏集团的人,还轮不到一个外人用这种见不得天日的手段玷污!刘建新的所作所为,自有警察和法律审判,你们可以怪我平日里不讲情面,但别把莫须有的罪名按在我头上!”

“白董,您别生气,我从来没有认为刘建新的个人作为和您有任何关系”顾晨紧忙说道“至于林总,他这是关心则乱,您别介意。”

想来也是,白安茹再怎么不待见顾晨,那也是因为女儿清澜,像她这种身份,平时与刘建新走的近一点无非是两个企业之间的一些必要的来往,至于参与到刘建新给顾晨下药这件事情中,那是大可不必的。

听了顾辰的话,白安茹反倒平静了许多,他看顾晨的眼神也没那么犀利了。

“这我能理解,晟一,你要知道,顾晨是你心头上的人,他也是我的下属。对外我也是眼里不揉沙子的”白安茹喝了一口茶“这次刘建新的事一定会有公判,如有需要,我会出面协助解决。”

“谢谢白董,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晟一示意顾晨准备离开。

两人一起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白安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顾晨。”

两个人同时回头。

白安茹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逆着窗外的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声音里那层惯常的冷厉好像薄了一些。“你比你爸年轻时候更会说话。”

顾晨顿了一下,然后弯了下嘴角:“谢谢白董夸奖。”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林晟一跟在他身后,门在两个人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阳光从落地窗大片地洒进来,把深灰色的地毯晒得暖融融的。两个人并肩走着,脚步都不快,顾晨的手指在身侧垂着,林晟一在走廊拐角没人的地方飞快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又收回去。

“她说你比你爸年轻时候更会说话。”林晟一偏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这是夸你吗?”

“不知道,”顾晨也笑了,“反正我当夸听了。”

回到二十八楼,林晟一叫了几个部门的负责人来开了个短会。会上他把城南项目的后续审批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把原先跟刘建新有关联的几个接口全部切断了。

散会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晟一和顾晨。林晟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拿笔在面前的日程表上划掉了好几行备注,那些都是之前因为刘建新的施压而一直悬而未决的审批节点。

“都清了。”他把笔帽扣上,抬头看着坐在侧面的顾晨,“城南项目现在正式进入正常轨道,没人卡,没人拖,没人等着看笑话。”

顾晨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那张被划掉大半的日程表上。窗外的阳光照进会议室,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面上,斜斜地拉长,交叠在一起。

“那就好。”他站起来,走到林晟一身边,把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林晟一抬起头来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午后的光线里碰在一起,温热的、安稳的。

“中午吃什么?”顾晨问。

“食堂吧。”

“行。二楼左边窗口的豆浆?”

林晟一笑了:“你还记着呢。”

“你跟我说的我都记得。”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午休时间人不多,偶尔有同事经过跟他们点头打招呼。顾晨走在前面半步,林晟一跟在后面,两个人的步伐节奏一致,像两枚被调教过的齿轮,错开了半拍但咬合得天衣无缝。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顾晨把施工进度表重新排了一遍,预估城南项目的商业体主体结构能在年底前封顶。他往林晟一那边发了份汇报邮件,过了不到五分钟就收到了回复:“同意。第三季度的材料采购预算让财务提前批,不会拖进度。”

顾晨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弯了一下嘴角。

下班之前他给林晟一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来我家吃吧,我做。”

林晟一回:“你会做什么?”

“比你做的好吃。”

“好。我买条鱼过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07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