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10946" ["articleid"]=> string(7) "727622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9730) "白清澜回新加坡的消息来得突然。周五晚上白安茹的秘书就给林晟一发来通知,说白小姐身体不适,提前返回新加坡。林晟一看到消息时正在厨房炒菜,顾晨坐在客厅地板上和林筱晨搭积木,背景音是动画片里叽叽喳喳的对话声。
他放下手机,继续翻了翻锅里的青菜,没说什么。
周一上午,白安茹把林晟一叫到了顶楼办公室。林晟一推门进去的时候,白安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她没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林晟一在沙发上坐下。过了约莫两分钟,白安茹才转过身来。她的妆容一如既往地精致无瑕,但眼皮下面有一点青,遮瑕没完全盖住。她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把茶杯搁在茶几上,看着林晟一。
“清澜走了。”她说。
“我听说了。”
“她走之前哭了一整夜。”白安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裹了一层冰,“我跟她聊了很久,她才告诉我原因。”
林晟一脊背微紧,但面上没露出什么。他看着白安茹,等着她把话挑明。
白安茹的目光像刀刃一样落在他脸上:“你跟那个顾晨,多久了?”
“没多久。”林晟一的回答很平静,“但已经确定关系了。”
白安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她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那双眼里的光比刚才暗了一层,深处翻涌着某种压了多年的东西。
“晟一,我认识你七年了。你进白氏是我一手提上来的,你妻子出事那年你差点撑不下去,是我给你批了三个月假期让你缓过来。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看待。”白安茹的声音开始发紧,“清澜那孩子喜欢你,你知道的。她一个女孩子,大老远从新加坡飞回来看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过任何承诺。”林晟一坐直了身体,“清澜的心意我知道,但我从来都是当妹妹看待。我拒绝过她,不止一次。”
“你拒绝她,是因为你搞上了一个男人?”白安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度,但她很快压住了,只是手指在膝盖上缓缓蜷紧,“林晟一,你结过婚的人,你有儿子的人,清澜都不在意,可是,你现在…你现在告诉我你跟一个男的在……在一起?”
林晟一迎上她的目光:“白董,感情的事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对不起的是清澜的期待,这我认,但感情勉强不来,而且并不是每个人所期待的都是应该得到的。”
白安茹盯着他看了很久。客厅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注了铅,古董钟的滴答声在这种沉默里被无限放大。
然后白安茹低下头笑了。那笑声很轻很短,像什么东西断裂之前的一声脆响。她抬起眼来的时候,林晟一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眼神里的东西比愤怒更复杂——像一潭被搅动了底泥的水,翻上来的全是沉了多年的淤垢。
“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她忽然问。
林晟一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白安茹的婚姻在圈子里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只知道她前夫后来去了国外,再没有回来过。没人知道具体原因。
“我那个前夫,”白安茹的音调放得很平,像是从某个锁了很久的匣子里往外掏东西,“他在外面养了个男人。”
林晟一猛一抬头,没有说话。
“我跟他结婚的时候不知道。婚后才慢慢发现的,他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手机从来不离手,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件家具。”白安茹的手指攥紧了膝头的裙摆面料,指节白得像骨头,“你知道一个结了婚的女人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她停了一下。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我觉得我像个笑话。后来离了婚我才知道,早就有人看出来了,只是没人告诉我。我带着清澜搬出来的时候她才五岁,什么都不懂,但后来她长大了一些,问我为什么爸爸不在家。我说,你爸爸不要我们了。”
白安茹说到这里时忽然闭了嘴。她把脸侧向窗外,嘴唇抿成一条极细的线。过了将近半分钟她才转回来,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但眼睛里的血色泄露了底下的情绪。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她说,“清澜看上的人,我一手栽培提拔的人,跟一个男人搞在一起。你让我怎么接受?”
林晟一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进来时低了许多:“白董,这件事是我的选择,跟顾晨无关。你不用把对你的前夫的恨投射到顾晨身上,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白安茹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她猛地向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一声,整个人立在沙发前面,肩膀微微发抖。
“出去。”她说。
林晟一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白安茹一眼。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背对着他,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指节用力得发白。他推门出去的时候,门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强行咽回去的呼吸声。
下午林晟一坐在办公室里,把整段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安茹最后的那个反应让他心里沉了一截。那不是普通的愤怒。那是从很深的地方被翻出来的旧伤,带着腐肉气,碰到就疼。
他给顾晨发了条消息:今天下班一起走。
顾晨很快回过来:好。怎么了?
林晟一:回我家再说。
下班后两个人去了林晟一家里。林筱晨正在客厅里,拉着张妈玩拼图,看到顾晨照例要扑上来抱一下。林晟一把小家伙拎起来放沙发上,顾晨蹲下来帮他拼了几块,然后被林晟一叫去了阳台。
晚风裹着一丝丝凉意飘上来。林晟一把白安茹说的话大致转述了一遍。顾晨靠在阳台栏杆上听着,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直到林晟一说到白安茹前夫那段时才微微皱了下眉。
“所以她前夫是gay。”顾晨说。
“嗯。”
顾晨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她今天看你的时候大概脑子里转的都是她前夫的影子。”
林晟一看着他:“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她对你的态度。白安茹这个人……你还没完全了解她。她在商圈里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只是运气。”林晟一的声音里压着一点忧虑,“她如果决定要针对谁,手段不会少。”
顾晨转过身,后背靠在栏杆上,偏头看着他。夕阳把林晟一的脸照成了暖金色,眉头微微蹙着,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线。
“她针对我,我就怕了?”顾晨问。
“不是怕,是不想让你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顾晨伸出一只手,捏了捏林晟一微微蹙着的眉心,把那道褶抚平了。“我们俩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不是‘清清爽爽’的事。你不觉得她早晚会知道吗?她女儿天天盯着你看,迟早有这一天的。”
林晟一被他捏得表情松下来一些,但还是没有完全舒展。
顾晨看着他,想了想,换了个语气:“林晟一,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惹上这些麻烦。”
林晟一抬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映着暮色和远方亮起来的第一批街灯。他抬手覆住了顾晨刚才捏他眉心的那只手,握在掌心。
“不后悔。”他说,“从来没后悔。”
顾晨弯起嘴角,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阳台上,风里裹着远处人家的饭香,混着初夏燥热未散的温度。
客厅里林筱晨跑过来推开阳台门探出小脑袋:“爸爸,顾叔叔,你们在外面干嘛呀?”
林晟一松开顾晨的手转过身:“看风景。”
林筱晨也挤到两个人中间,扒着栏杆踮起脚尖往外看:“哪里有好风景呀?”
顾晨指了指天边那片烧得通红的云:“那个。”
林筱晨看了半天,认真地说:“像番茄炒蛋。”
林晟一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肩膀松了下来。他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余光里顾晨正歪着头看他,弯着眼睛,嘴角的弧度温柔而稳定。
他忽然觉得那些沉重的东西暂时可以放一放了。
与此同时,白家别墅的书房里,白安茹独自坐在桌后。桌上摊着顾晨的简历和几份关于顾文峰近年来商业动向的内部报告。她的手指按在顾晨简历照片上那副眼镜的位置,慢慢收紧了指节。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没有开灯,整间书房只有桌上台灯的一束光,把她半张脸映得明灭不定。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她和前夫租住的那间小公寓里,她翻他外套口袋时摸出一张收据。那是一家她从来没去过的餐厅,双人座,点的是情侣套餐。
那时候她三十五岁。现在她五十三岁了。
白安茹把顾晨的简历合上,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很久没用过的蓝屏旧手机,插上充电器。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上面还留着几条没删除的旧短信。她滑开通讯录,在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上停住了拇指。
她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手机。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对自己说。但她的指甲已经把简历封面的边角掐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707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