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丈夫知道这些？”林砚问。
“他一开始不知道。等他发现的时候，系统已经太大了。他控制不了。那个人已经渗透到系统的每个角落。沈复生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缝在最底层，用他自己的命脉拖住系统的扩张速度。然后等你来。”
“等我？”林砚问。
“那个音乐盒里的录像，是沈复生留给你的唯一线索。他不能直接告诉你真相——因为那个人在系统里无处不在，他说的话会被听到。他只能把线索藏在音乐盒里，藏在一个他以为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
林砚沉默了很久。他坐在椅子上，手握扶手，指节发白。茶几上的铁盒敞开着，三十七封信整齐地叠放着。墙上的画框中，那个模糊的人影还在白色房间里站着，对着空白的画，像是在等待它浮现出什么。
“那个人现在在哪？”林砚问。
沈嫂没有回答。她走到画框前，伸手把镜面翻转回来，恢复了那面普通的圆形镜子。镜中映出她的脸——一张布满皱纹的、平静的脸。
“他无处不在。”她说，“他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医院里的清洁工，可以是路边卖早餐的小贩，可以是给你送照片的保安。他没有固定的样貌，因为他不需要。系统就是他的身体。”
林砚站起来，把帆布袋挎回肩上。“那我要怎么找到他？”林砚问。
沈嫂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希望，不是担忧，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一个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有人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所特有的目光。
“你不需要找他。”她说，“他会来找你。因为你现在是唯一一个剪断过系统命脉的人。你是他唯一的威胁。他不会让你活着的。”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怕吗？”沈嫂问。
林砚想了想。他想起林知意在旋转木马上对他说的那句话——爸爸，你不要难过了，我不疼了。他想起沈复生消失前说的那句谢谢。他想起吴敏站在门口，握着他还给她的那支药剂瓶，手指发抖的样子。
“不怕。”他说。
他走出那栋老房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把帆布袋从肩上取下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音乐盒，药剂瓶，剪刀，还有那三十七封信——他在离开前把整个铁盒装进了袋子里。他拉上拉链，把袋子重新挎好，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路边有一根电线杆，上面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大约六七岁，圆脸，扎着两个辫子。小辫子。启事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失踪日期。林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视线移开，继续走。
他走了一段路，又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身后那条路，看着那栋老房子的屋顶，看着远处逐渐下沉的太阳。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沈棠？”他说。“我是林砚。有件事，我需要和你当面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也看到了？”
林砚挂了电话后，在路边站了很久。沈棠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也看到了”，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这个“也”字说明她不是唯一一个看到的人。除了她和他之外，还有别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86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