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204563" ["articleid"]=> string(7) "727605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687) "他握住门环,敲了三下。门内传来脚步声。不是吴敏那种缓慢的、迟疑的脚步——是轻快的、利落的脚步。门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老太太,大约六七十岁,短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她的脸上有很多皱纹,但眼睛很亮。

她看到林砚,没有惊讶,像是知道他会来。

“你来了。”她说。语气平常得像在等一个约好的客人。

“照片是你送的?”林砚问。

老太太没有回答。她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口。“进来吧。”

林砚犹豫了。一下子,他跨过了门槛。屋子里比他想得要亮堂。客厅不大,家具也很简单——一张布沙发,一个茶几,一个书柜。墙上没挂画,就一面镜子,圆的,生铁边框,都锈了。他认得那面镜子。在楚晚的房间里,走廊尽头的墙上,他见过一模一样的镜子。圆的,生铁边框,锈迹斑斑。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和他在普通镜子看到的一样。但他盯着看了几秒,画面没变。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老太太走到沙发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砚没坐。他站在镜子前,转过头看着她。

“你是谁?”

老太太没直接回答。她伸手从茶几下层拿出个东西,放在桌面上。是个音乐盒。木头的,浅色的,表面没雕刻,就一层清漆。发条还完好。和林知意五岁生日时他买给她的那个一模一样。

林砚盯着茶几上的那个浅色音乐盒,没坐下。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画里的那个深棕色、有蝴蝶花纹的,是真正的那个。那是林知意五岁生日时,他在一家旧货店里买的。表面是清漆,没有雕刻,发条完好。他记得买回来那天,林知意迫不及待地拧开发条,《胡桃夹子》的旋律响起,她抱着音乐盒在客厅里转圈,转到头晕,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笑。

他走过去,拿起音乐盒。重量正好,木质表面被无数次触摸后变得光滑。他拧了一下发条,齿轮咬合顺畅,阻力适中,是完好的,但他没拧到底。

他把音乐盒放回茶几上,抬头看老太太。

“这个音乐盒是我女儿五岁生日时我买给她的。它一直放在我家的柜子上,后来不见了。”

“它没不见。”老太太说,“你把它收进了一个箱子里,和你女儿的其他东西放在一起。你搬家时带走了那个箱子,但再也没打开过。”

林砚没说话。她说得对,他把林知意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了一个纸箱,胶带封好,塞在衣柜最底层。三年了,他一次也没打开过那个箱子。

“你怎么知道的?”林砚问。

老太太没回答这个问题。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上有几枚顶针磨出的茧子,位置和陈渡手上的茧子一模一样。

“你应该坐下。”她说,“我要跟你说的事,站着听容易累。”

林砚看了她几秒,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椅子是木质的,坐垫已经坐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说明这把椅子被同一个人坐了很多年。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

“你可以叫我沈嫂。”老太太说,“沈复生的妻子。”

林砚的呼吸停了一瞬。沈复生。那个在音乐盒录像里出现的棺材匠,那个把自己缝在椅子上几十年的男人,那个在他面前化为灰烬飘散的人。他有妻子,而且她还活着,坐在这间老房子的客厅里,面前摆着他女儿的音乐盒。"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86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