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他把信纸抽回去，往怀里一揣。
"格桑你给我念。"
他扭捏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小声念出来了。
憋出来的气音贴着那行字的笔画一个一个往外送："阿妈说……让我……别太……别太累着你。"
我愣了一下才回过味，耳朵根也开始冒火，拿手扇脸假装天气热。
他看我那反应忽然就不扭捏了，走过来从背后环住我，低头贴着我耳朵："阿妈不懂。你不累。你每次都说还要。"
"格桑！"
我反手拍他一下，他笑着闪开了，退到灶台边装模作样烧水，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平。
耳朵红着，人得意着。
每天早上他端酥油茶进来的时候是一天里最拧巴的。
他把茶碗先放旁边，坐在毛毡子边上低头看着我。
视线从眉毛开始往下扫，嘴唇停一停，脖子停一停，然后他就凑过来了。
眉心、眼皮、鼻尖、嘴角，最后落在嘴唇上。
从轻到重从慢到快，从吻到吮到含，茶碗在旁边晾着从烫变温变凉，等他松开的时候那碗茶已经不冒热气了。
"茶凉了。"
我说。
"嗯，再热。"
他把碗端去灶台热了一遍端回来。
我喝的时候嘴唇还是麻的，舌尖碰了碰上唇，有一点细微的肿。
他蹲在旁边看我喝，眼睛里那种餍足的得意的光，像揣着什么宝贝捂暖和了。
喝完该出去干活了。
出门之前还有程序——弯腰在我额头上亲一下，搂一下腰，捏一下手指，说一句"等我回来"才转身走。
我坐在帐篷里看他出去，被他捏过的那根手指尖还在发麻。
那点触感一直留到中午他回来的时候，指尖捏一捏，还在。
有时候他出门不到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说牦牛赶完了就回来了。
牛棚里的牛根本没赶完，他就是想回来看一眼。
他也不干什么，进帐篷坐我旁边看我择菜或者翻那本旧词典，看一会儿又站起来往外走，走之前再搂一下亲一下。
有一回我从空间里移了几株紫苏出来准备种院子里，正蹲地上挖坑。格桑从外头回来，看见我蹲着，把水瓢和绳子往地上一扔就走过来了。
蹲我旁边帮我把紫苏苗扶进坑里，扶着苗子的时候指尖碰上了我的指尖。
他没缩回去，就着那个姿势把苗子埋好填土，然后那只手覆上我的手背，粗粝的掌心贴着我的皮肤。
"你今天扎辫子了。"
他说。
"嗯。"
"好看。"
我偏头看他，他在看我脑后那个歪歪扭扭的辫子。
自己扎的，手法生疏，一边松一边紧，看着跟狗啃的似的。
他那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一样，专注得把眉头都拧起来了。
"歪了。"
我说。
"不歪。"
他伸手摸了摸辫尾那截松散的头发，轻轻拢了拢，"你扎什么都好看。"
我低头看他覆在我手背上的那只手。
粗大的指节，磨得发白的茧子，拇指在我虎口上一下一下画着圈。
阳光底下那点磨薄了的皮透着微红，指缝里还夹着一点栽苗时沾的泥。
"格桑。"
"嗯。"
"你每天都这样，我种不了地了。"
他想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又凑过来在我眉心亲了一下才站起来。
"那你别种了。等我回来种。"
"你回来就天黑了。"
"天黑就天黑。"
他弯腰把我手里的紫苏苗接过去，"地明天种。"
他蹲下来把剩下的几株紫苏全栽进坑里，填土压平浇水一气呵成。
干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看着我："好了。明天再弄。今天歇。"
"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681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