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下，周围像是瞬间静了一瞬。
陆沉平日里能忍。别人笑他穷，笑他穿得破，笑他日子过得不如任何人，他都能硬生生咽下去。
身处底层，被人轻视、被人调侃，早就成了常态。他一直告诉自己，熬过去就好，别惹事，别争执，安安稳稳守着母亲过日子就行。
可有些底线，一丁点都碰不得。
母亲是他这辈子仅有的牵挂，是他撑着熬下去的唯一理由。他自己可以任人踩、任人骂，但谁也不能出言诋毁她。
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冷得人指尖发麻。
陆沉抬眼。
他没有怒目圆睁，也没有咬牙切齿。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眼底平平静静，死寂一片。
可就是这份太过安静的眼神，让原本嚣张的赵磊，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地收敛了半分姿态。
这一刻，陆沉的视线格外清晰。
旁人看不见的细碎纹路，在他眼中缓缓浮现。赵磊的身上，缠着两道淡黑色的规则光晕，死死裹着他的身形，一为傲慢规，一为欺弱规。
两道规则缠绕在一起，成了他无来由的底气。仗着家境稍好，便天生傲慢，习惯性欺压弱小，靠着踩低别人，满足自己那点廉价的虚荣心。
陆沉余光扫过街边往来的路人。
有人路过，有人驻足看了两眼，没人开口劝阻，没人觉得过分。所有人的神情都很淡漠，像是眼前这场欺凌，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好像在他们眼里，弱的人，就该被欺负。穷的人，就该被嘲讽。
这世道的规矩，从来都不公平。强者肆意妄为，弱者低头受气，久而久之，连旁观者都默认了这扭曲的一切。
陆沉看着面前洋洋得意的赵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没有发火，没有争执，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沙哑的音量，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道歉。”
声音不重，却压得住场面，透着一股沉寂已久的冷硬。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见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当场嗤笑出声。
“你说啥？让我给你道歉？”
他伸手指着陆沉，笑得肆无忌惮，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天天啃冷馒头、活得苟苟且且的穷鬼，也敢对我提要求？陆沉，你是不是穷傻了，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哄笑，刺耳的笑声围拢过来，一遍遍剐蹭着陆沉的神经。
赵磊笑得尽兴，上前一步，抬手就狠狠推向陆沉的肩膀，动作蛮横，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命！”
“老实认怂，别给脸不要脸！”
扑面而来的风带着力道，可陆沉的眼神自始至终没变，依旧是那副死寂冰冷的模样。
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躲。
为了不惹麻烦，为了不让卧床的母亲担心，他受再多委屈都会忍，再难堪的场面都会退让。他这辈子，退让得太多了。
但现在，他不想让了。
一味的隐忍换不来安稳，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变本加厉地往身上踩。
陆沉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起来，体内蛰伏的微弱力量缓缓涌动，顺着指尖一点点凝聚起来。不狂暴，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局的决绝。
他不躲，也不闪，抬手，指尖径直朝着赵磊身上那两道漆黑的规则纹路探去。
撕碎这份傲慢，斩断这份欺软怕硬的规矩。
这一次，他半步都不会退。
天命非要把他按进泥泞里，他就偏要抬头站直；世人非要凭出身践踏他、羞辱他，他就借着这天地规则，尽数讨回来。
身子可以困于泥沼，骨气不行。
无人撑腰，无路可依，没关系。
他陆沉，立身于世，自此，寸步不让。"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565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