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85713" ["articleid"]=> string(7) "72747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28) "钱家粮行从南边进了一批陈米——发霉的陈米。

按规矩,发霉的米不能卖。

但吴管家让人把陈米掺进新米里,按新米的价钱卖。

掺了三成。

周德管账,他看见了。

他跟吴管家说了。

吴管家说:"这是大官人的主意。你少管。"

周德不信。

他知道钱大官人不管这些细账——钱大官人只知道数钱,不知道米从哪来的。

这桩事是吴管家自己的主意。

掺了三成陈米,多出来的利润进了吴管家的口袋。

周德准备跟钱大官人说。

他没说成。

那天晚上,他从粮行出来,走到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吴管家等在那里。

不是吴管家一个人——还有两个粮行的苦力。

他们手里拿着麻绳和一只麻袋。

周德跑了。

没跑掉。

两个人抓住了他的胳膊,一个人捂住了他的嘴。吴管家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周德,你多嘴了。"

然后他们把他的头按进了巷子里的排水沟。

排水沟不深——但周德是被人按住的。

他挣扎了,挣不动。

水灌进了他的鼻子、嘴巴。

他的肺里全是水。

他挣扎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然后不动了。

他们把他的尸体塞进麻袋,趁夜扔进了城外的河里。

官府验尸的结果是"失足落水溺亡"。

没人查。

周德没有家眷——他是个光棍,爹娘早死了,没有老婆孩子。

没人替他喊冤。

周德死后,怨气不散。

他没去地府报到——他的魂魄留在了许州城里。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他的心包经上缠着一股"执念"——"我要让人知道"。

这股执念把他的魂魄钉在了许州城里。

他飘了三年。

飘在街巷里,飘在粮行门口,飘在钱大官人的宅子里。

他想让人知道他是被杀的——但没有人看得见他。

他试过附体。

试过附在过路的人身上——但普通人的魂魄比他重,他附不上。

他只附上过一个人——钱大官人。

因为钱大官人心神不宁——吴管家杀了周德以后,跟钱大官人撒了谎,说周德卷了粮行的钱跑了。

钱大官人心虚。

心虚的人魂魄不稳。

周德趁虚而入。

但他附上去以后就控制不住了。

他的怨气太重——附上去就发疯。

不是他想让钱大官人发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怨气。

怨气从心包经里往外溢,钱大官人的神志就被冲散了。

三年。

飘了三年。

附在钱大官人身上一个月。

直到沈鹤鸣来了。

沈鹤鸣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证据吗?"

周德的灵识颤了一下。

"证据……排水沟——他们把我按进排水沟的时候,我咬了其中一个人一口。咬下来一块肉。那个人叫刘三——粮行的苦力。他的右手虎口上有一道疤。是我咬的。"

"还有呢?"

"我身上的东西——他们把我的尸体塞进麻袋之前,扒了我身上的衣服。但我身上有一块铜牌——钱老太爷给的,说是粮行的信物。他们没扒到——铜牌藏在我的鞋底里。"

"尸体在河里。"

"在。城南的洛水河。从城东排水沟往南三里,河湾的一棵歪脖子柳树底下。那棵柳树——"周德的声音又颤了,"我飘在那棵树上看了三年。没人来捞我。"

沈鹤鸣站起来。

他把蒲公英从地上捡起来——草符的灵气已经用掉了大半,蒲公英的花瓣蔫了。但还剩一点。

"你先别散。"他把蒲公英搁在周德的灵识旁边,"我去查。"

"真人——"周德的灵识在后面喊,"你信我?"

沈鹤鸣没回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491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