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85704" ["articleid"]=> string(7) "72747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9章" ["content"]=> string(7626) "庙在村子东边两里地的山坳里。
说是庙,其实就是三间土坯房,连个院子都没有。
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半,剩下一半长着杂草。
门板没了,门框上挂着一缕发黄的蛛丝,在风里飘。
沈鹤鸣在庙外面站了一会儿。
他的灵识往庙里探了一下。
空。
没有活气。
没有死气。
也没有阴煞之气——至少表面上没有。
庙里面干干净净的,比他预想的还要干净。
太干净了。
一个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破庙,里面没有虫鼠的气息,没有蛛网的气息——连灰尘的气味都是淡的。
这不对。
正常的废弃房子里应该有霉味、有腐味、有虫子爬过的痕迹。
什么都没有。
像是有人定期来打扫。
沈鹤鸣跟张小满说:"你在外面等。"
张小满看了看破庙的门洞,缩了缩脖子。"沈先生——要不我在外面给您看着?"
"行。"
沈鹤鸣弯腰钻进门洞。
庙里一进屋是正殿。
正殿中间有一尊泥胎——脑袋早就没了,身子也缺了一半,从胸口往下都是碎的。
泥胎前面有一张供桌,桌面上落了一层灰。
但灰不均匀——中间一块干净,像放了什么东西又拿走了。
他走到供桌前,伸手在灰上摸了一下。
中间干净的这块,比两边的灰薄。
说明上面放过东西——放了很久,最近才拿走的。
他蹲下来,看地面。
地面是夯土的。
殿里的夯土跟外面不一样——外面是黄土的颜色,里面这块地面上有一层极淡的黑色。
不是污渍——是用灵识才看得到的痕迹。
阴煞之气渗进土里留下的痕迹。
有人在供桌上放过什么东西,阴煞之气从那个东西里渗出来,渗进了地面。
他站起来,往殿后面走。
殿后面有一间小屋。
门是半掩着的——他推开。
小屋不大。
一张破木床,一个缺了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油灯是干的,灯芯烧到了头,焦黑的芯头蜷在灯盏里。
但桌面上有一圈极淡的油渍——油灯在桌上放过。
而且不是三年前放的——油渍的颜色还不深。
他看了看那张破木床。
床板上铺着一块旧草席。
草席的颜色发黄——但有一个角是新的。
像是被人翻动过。
他把草席掀开。
床板上面刻着东西。
不是字。
是一道符。
刻得很深,每一笔都有一指宽。
符文弯弯曲曲的,跟沈鹤鸣学过的剑符、草符、丹符都不一样。
他认不出来。
但他认得出那种气息。
阴煞。
符文里残留着极淡的阴煞之气。
不是浓的——是快散尽的。
像是有人在这道符上输过阴煞之气,用完了,气散了大半,只剩一点残渣。
沈鹤鸣蹲在床板前,看了这道符很久。
他不懂这道符是干什么用的。
但他能猜。
槐树坡每隔两三年闹一次"瘟疫"。
每次都是秋天。
每次都是死了人就停。
停了就好——好了再等下一次。
有人在放饥鬼。
用这道符。
他把草席放回去,走出小屋,回到正殿。
他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腰间解下松风扇。
扇骨是温热的。
一百零八片松针编成的扇面在手里有一种活物的触感——韩康做了三年的扇子,不是死的,是活的。
草木灵气在扇骨的纹路里缓缓流动,像血液在血管里走。
他没扇。
他把扇子重新别回腰间,走出了庙。
张小满在外面等着,看见他出来,赶紧问:"沈先生——怎么样?"
"里面有一道符。"沈鹤鸣说,"有人在里面放饥鬼。你们村闹的不是瘟疫——是有人故意放的。"
张小满的脸白了一截。
"放……放的?
谁放的?"
"不知道。"沈鹤鸣往庙后面看了一眼。
庙后面是一片矮树林,矮树林后面是山。
山不高,但密。
"符上的阴煞之气快散尽了——说明上一次放饥鬼是三年前。三年放一次。"
"那今年——"
"今年又到了放的时候。"
张小满站在破庙门口,手攥着竹篮的提手,指节发白。
"沈先生——能不能破了那道符?"
沈鹤鸣没立刻回答。
他在想一件事。
破那道符不难。
剑符可以破——剑罡之气是阴煞之气的克星。
草符也可以破——草木灵气可以净化阴煞。
甚至松风扇也能破——一扇子扇出去,草木灵气能把阴煞之气吹散。
破了以后呢?
放符的人。
他不知道是谁。
不知道在哪。
不知道他为什么每隔两三年放一次饥鬼。
破了他的符,他知道了——他可能会换一个地方放。
也可能直接来找麻烦。
沈鹤鸣现在的修为是筑基境。
筑基境——比凡人强,但在修行者的世界里,什么都不是。
一个能画饥鬼符的人,修为至少在通灵境以上。
但他不能不破。
他治了十一个人。
阴煞之气驱散了,但源头还在——过两天又会回来。
他总不能守在槐树坡一辈子。
"破。"他说。
他转回庙里。
走到那间小屋,掀开草席,看着床板上的符。
他从腰间抽出松纹法剑。
剑出鞘。
松纹法剑的剑身上布满松木纹理般的锻纹——在阴暗的屋子里,剑身没有反光,像一根黑色的铁条。
但沈鹤鸣的灵气送进去的时候,剑身上的锻纹亮了——极淡的紫色光沿着纹路走,像血管在发光。
他举起剑。
对准床板上的符。
他没有砍下去——他不是在砍物理的东西。
他把剑罡灵气从督脉调上来,送到剑身,然后从剑尖释放出去。
一道极细的紫色电光从剑尖射出来,落在符文上。
"嗤——"
符文像被烫了一下。
刻痕里的阴煞之气被剑罡一碰,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尖叫——不是声音,是灵识感觉到的。
阴煞之气在挣扎,在往外冒。
沈鹤鸣加了一把劲。
剑罡沿着符文的笔画走,一寸一寸地把阴煞之气从刻痕里逼出来。
阴煞之气像一条条灰黑色的细蛇,从符文里冒出来,往四面八方蹿——
沈鹤鸣左手抽出松风扇。
一扇。
草木灵气从扇面上涌出来——不是风,是一股绿色的暖流。
暖流兜住了那些灰黑色的细蛇,像一张网,把它们全兜在里面。
细蛇在网里挣扎了几下,被草木灵气一净化,散了。
变成了一缕缕灰色的烟,从床板上飘起来,往屋外散去。
符文灭了。
刻痕还在,但里面的阴煞之气全清了。
只剩下一道空空的刻痕——像一条干了的河床。
沈鹤鸣收剑。收扇。
他站在小屋里喘了口气。
两股灵气——剑罡和草木——同时用了一回,任脉和督脉都去了三成。
丹田里的暗金光暗了一截。
他往外走。
走到庙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
他听见了什么。
很远。
很远的地方——远到他灵识探不到的地方——传来了一声笑。
不是人笑。
是一种极低极低的、阴冷的笑。
像风从地底下吹上来,穿过一道窄窄的石缝,发出的呜咽声里夹了一丝笑意。
沈鹤鸣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不是人在笑。是饥鬼在笑。
他破了瘟符——符里的阴煞之气散了。
但放符的那个人——或者说那个东西——还在远处。
它感觉到了它的符被破了。
它在笑。"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491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