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85700" ["articleid"]=> string(7) "7274789"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9343) "沈鹤鸣在杉树林边上试了三天。
第一天。
他盘腿坐在竹床上,闭上眼。
灵识沉进丹田。
那团暗金色的光在丹田正中转着——像一团被搅动的水涡。
左边是任脉的草木灵气,温温的,发绿。
右边是督脉的剑罡灵气,凛冽的,发紫。
正中间是丹气,暗红的,稳。
他试着同时调动三条经脉。
剑罡先动。
走督脉往上——经过后脑的时候,一阵刺痛窜上来,他眼前一黑。
草符跟着动了,走任脉往下——到膻中的时候跟剑罡撞上了。
两股灵气在胸口打架。
丹气还没来得及动,丹田就先震了一下。
"嘭。"
不是真的响了。
是他身体里感觉到的——丹田里那团光裂了一条缝。
他猛地停了。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没炸。但差一点。
第二天。
他换了个法子。
不三条同时动——先调丹气。
丹气从正中间走,稳了以后,再放草符。
草符从任脉走,走左边,绕过剑罡的路线。
然后再放剑罡。
剑罡从督脉走右边,跟草符隔了一个丹田的宽度。
三股灵气在丹田里碰头了。
碰头的瞬间——
"嘎嘣。"
他的右手食指动了一下。
不是他动的——是灵气在指尖冲了一下,像一匹马拉不住缰绳。
指尖冒出一缕紫色的电光。
电光"啪"地打在竹床上,竹床上烧了一个指甲盖大的黑印。
差一点。
第三天晚上。
他坐在棚子里,面前摊着丹经第十二卷。
竹简摊开,最后一卷。
"以己身为引"这句话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一直在想——引什么?
引丹气走正道。
但"正道"是什么?
他闭上眼。不调灵气了。他就坐着。
坐着想。
玄真子教他剑符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剑符是往外打的。
打的时候,你的灵气从督脉出去,从指尖出。出
去就回不来了。
你打出去多少灵气,就少了多少。"
韩康教他草符的时候也说了一句话——"草符是往里引的。
引的时候,你的灵气从任脉走,从指尖进——进到草符里。
灵气不是花了,是存在草符里了。
草符化了,灵气才散。"
陶弘明教他丹霞的时候也说过一句话——"丹霞是往中间炼的。
炼的时候,灵气不走出去也不走进来——在丹田里转。
转出来的精华是丹气。
丹气是你的。
不是花的,是养的。"
出去。进来。养着。
三条路。三个方向。
他一直想把三条路合到一起——但他想错了。
不是合到一起。是各走各的。
剑罡走督脉——往上,往外,打出去。
草符走任脉——往下,往里,引进来。
丹气走周天——在中间转着,养着。
三股灵气不需要汇合。
它们本来就不该汇合——它们是三种不同的力量,走三条不同的路,做三件不同的事。
他要做的不是把三条河并成一条。
是让三条河同时流。
沈鹤鸣睁开眼。
他调了丹气。
丹气从正中间走,在丹田里转——稳了。
他放草符。
任脉的草木灵气往下走——不碰丹气,不碰剑罡。
从左路走。
他放剑罡。
督脉的剑罡灵气往上走——不碰丹气,不碰草符。
从右路走。
三条经脉同时运转。
丹田里那团暗金色的光亮了——亮了一倍。
不是变大了,是三股灵气同时在给它加压。
光被压紧了,密度高了,自然就亮了。
他的掌心开始发热。
不是丹气——是三股灵气同时在指尖汇合。
不是在丹田汇合——是在指尖。
三股灵气从三条经脉出发,各自走了各自的路,最后在他的食指指尖碰了头。
碰头的瞬间,他指尖亮了一下。
一道极小的光。
不是紫色的剑罡,不是绿色的草木,不是暗红的丹气——是一种混在一起的,说不出颜色的光。
混元。
沈鹤鸣的指尖冒出了一枚符。
不是剑符。
不是草符。
不是丹符。
是他自己画的——一枚三脉合一的混元符。
符文极淡。
在指尖闪了一下,就灭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熄了。
但那一下,他看见了一条路。
第四天早上,沈鹤鸣从棚子里出来,发现山路上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白胡子老头。
靠在一棵老杉树上,手里捏着一片草药叶子在嚼。
韩康。
另一个站在更高的地方。
他在杉树林边上的一块岩石上盘腿坐着,背上斜插着一柄松纹法剑。
玄真子。
陶弘明站在丹炉旁边。
三个人在三个方向——韩康在南,玄真子在北,陶弘明在西。
沈鹤鸣站在中间。
"你们怎么来了?"沈鹤鸣问。
"该来了。"韩康笑呵呵地走过来,看了看沈鹤鸣的脸色,"哟,筑基了。不错不错——比我预想的快。"
玄真子没动。
他在岩石上坐着,眼睛闭着。
陶弘明蹲在丹炉旁边,往炉膛里塞了一根柴。
他也没说话。
三个师父。
三个方向。
谁都不看谁。
韩康朝玄真子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老东西来了半天了,一句话不说。"
"他练剑的。闷。"陶弘明说。
"你也不话多。"韩康说。
"我守炉。"
"行了行了。"韩康一拍大腿,走过来,拉着沈鹤鸣在杉树林边的一块平地上坐下,"来,让老头子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你先用草符——给我画一朵蒲公英。"
沈鹤鸣从兜里掏出一朵干蒲公英。
在花瓣上画了一道草符。
韩康看了看:"行。灵气稳了,力道也均匀了。比在药圃里的时候强了一截。"
玄真子从岩石上跳下来了。
他走过来,不看蒲公英,看沈鹤鸣的手。
"画剑符。"
沈鹤鸣抬起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剑符。
紫色的电光在指尖闪了一下——比在华山的时候稳了。
以前画剑符要憋一口气,现在随手就出。
"还行。"玄真子说了两个字,转身走了。
韩康哈哈大笑:"他说还行就是不错了。这老头子嘴里说不出好话。"
陶弘明从丹炉旁边走过来。
他递给沈鹤鸣一颗丹——不是他炼的合道丹,是一颗普通的培元丹。
"吃。"
沈鹤鸣吃了。
温温的丹气从舌根渗下去,走第三条经脉,在丹田里转了一圈。
"丹气稳了。"陶弘明说。
三个人站在三个方向,各看各的。
沈鹤鸣站在中间。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们三个,从来没同时出现过。
在华山的时候只有玄真子。
在桐柏山的时候只有韩康。
在鹤鸣山只有陶弘明。
现在三个人第一次同时站在他面前。
"今天来。"韩康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来看你出山的。"
"出山?"
"三脉通了。该学的都学了。你该走了。"韩康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你还欠着三世债呢。蹲在山里还不完——得去人间还。"
沈鹤鸣看了一眼陶弘明。
陶弘明蹲在丹炉旁边,没看他。
"别看我。"陶弘明说,"丹经你背了。丹你也炼了。该教的教完了。你走你的。"
玄真子已经走到杉树林边上了。
他背对着他们,声音从树缝里飘过来——
"剑符记得用。别丢了太华剑脉的脸。"
韩康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扇子——黑松木扇骨,松针扇面,一百零八片松针编得密密实实。
他把扇子扔给沈鹤鸣。
"给你。别弄丢了。我做了三年。"
沈鹤鸣接过来。扇骨是温热的——韩康攥了三年,手心的温度渗进了木头里。
他拿着扇子,看着三个师父。
韩康笑呵呵的。
玄真子背对着他,已经往杉树林深处走了。
陶弘明蹲在丹炉旁边,手按在炉壁上,眼睛看着炉膛里的火。
沈鹤鸣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三脉合一的时候,他在指尖画出了那枚混元符。
那枚符只亮了一下就灭了。
但他看见了一条路。
他没跟任何一个人说这件事。
他把松风扇别在腰间,跟松纹法剑交叉挂着。
背上药箱——药箱里空空的,只有十几朵蒲公英和两颗他自己炼的暗红色丹丸。
他朝三个方向各鞠了一躬。
韩康摆摆手:"去吧去吧。别死外面就行。"
陶弘明没回头。
他往炉膛里又添了一根柴。
玄真子已经消失在杉树林里了。
但他的声音从树缝里传回来——
"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
沈鹤鸣走到杉树林边上,回头看了一眼。
三座山——华山在北,桐柏山在东,鹤鸣山在西。
他站在三座山之间的山口,面前是往南去的官道。
三个师父都不见了。
杉树林里空荡荡的。
只有丹炉还在——炉口的火已经灭了,炉壁上的余温还在"嗒嗒"地响着,像一颗心脏在慢慢慢下来。
沈鹤鸣转过身,往南走。
他走了十几步以后,发现腰间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松风扇,不是松纹法剑——是一个小布袋。
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是十二枚松子。
韩康的松子。
百年的老松树下结的。
他没回头。
把布袋系在腰间,继续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491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