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85686" ["articleid"]=> string(7) "72747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6章" ["content"]=> string(6136) "沈鹤鸣没有跑远。

他拖着樵夫跑了不到半里路就停了下来。

不是体力不够——引气境之后他的体能已经比凡人强了一大截,拖着一个人翻两座山头都不在话下。

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山魈没有追上来。

那个修行了百年以上的山魈,张开了眼睛,吼了一声——然后没有动。

沈鹤鸣停下来,把樵夫塞进路边的一个石缝里,自己转身靠在石壁上,屏住了呼吸。

他闭上眼,用灵识往后探。

山魈还在原地。

它的气息极其沉重,呼吸一轮能持续普通人说三句话的时间。

但它的位置没有变。

沈鹤鸣的灵识贴着地面探过去的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波动——山魈在犹豫。

山魈怕的不是他。

他一个引气境入门的小修士,一百年的山魈一根指头就能戳死。

那它在怕什么?

沈鹤鸣把灵识的范围偷偷往外扩了十丈。

他的经脉在扩到第十一丈的时候开始刺痛——引气境的灵识范围有限,硬扩会烧经脉。

但在刺痛到达峰值之前,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剑气。

不是他的。

那股剑气跟他经脉上灼痕里的剑气是同一个来源——玄真子。

三天前那场剑符试炼,那道从天而降的紫雷,不止劈在了道观里。

那股剑气的余波,在整座桐柏山的灵脉里回荡了两天才消散。

山魈作为本土妖怪,对这座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它被那股剑气惊醒的时候,跟沈鹤鸣现在被它惊醒的感觉一模一样:有更强大的东西在附近。

山魈不知道玄真子已经走了。

它在等。等那个气息完全消失。

沈鹤鸣睁开眼。

"老王,你家在哪?"

樵夫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山下:"往北……往北走八里有座村子,叫青石村……"

"你自己能走吗?"

"能……能……"

"好。你现在就走。不要回头。"

樵夫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沈鹤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柿子树后面,然后转回来,看着那片密林。

山魈不会等太久。

玄真子的剑气残留正在一点点消散。

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那只山魈就会明白——那个强大的气息已经不在了。

而它面前,站着一个连剑符都画不好的引气境新人。

沈鹤鸣应该跑。

趁山魈还在犹豫的时候,翻过山脊往西跑,应该能在被追上之前跑进人多的村镇——山魈再凶也不敢在闹市现形。

但他没有跑。

不是不怕。

是他想起了樵夫嘴里吐出来的那口灰色黏液——那是被阴煞之气侵体后的症状。

一只百年的山魈,阴煞之气能覆盖整座山头。

青石村就在山下八里——如果他不拦一下,这只山魈迟早会摸进村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食指上被咬破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血痂下面的肉还是粉色的。

刚才那道血符炸出去的剑罡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黏黏的,像一层还没干透的漆。

一张符纸,炸了一只小鬼。三张呢?

他撕破了衣服袖子,从上面扯下了三块布。

没有纸了。

没有朱砂。

没有毛笔。

但他有三块布、一只还在结痂的手指、和满脑子铁锋在军营里见过的搏杀技巧。

他在地上画了三个点,呈品字形排列。

然后他咬开食指上刚结好的血痂,在三块布上各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剑符。

第三张画到一半的时候,灵气不够了——丹田里空空荡荡,灵气早就见了底。

他咬着牙,不是用意念去驱动灵气,是用意志——用手指在布上硬生生划出那道纹路。

第三张符画完的时候,他右手的食指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了。

五根手指,三根在冒血。

他把三块布符分别埋在品字形的三个点上。

上面各压了一块石头。

然后他退到十丈外,盘腿坐下。

山魈的眼睛,在密林中亮了起来。

那是两只灯笼大的绿眼,在重重叠叠的树影间缓缓地升了起来。

沈鹤鸣看见了大致的轮廓——比老虎大两圈,浑身黑毛,脸上的皮肉已经萎缩了大半,露出下面的骷髅骨骼。

最诡异的是它的嘴角——不是张开的,是咧开的,朝自己的脖子后头咧过去,一直咧到了耳朵根。

那不是笑。

那是被修行者的剑气打伤过的旧痕——跟玄真子脸上的剑痕是一样的性质,但远没有玄真子的内敛。

山魈脸上那道裂口里不断往外渗着暗绿色的脓液,那是剑气残留,百年不退。

沈鹤鸣忽然明白了这只山魈为什么修了一百年还是山魈。

它百年前挨过一剑——那一剑没有杀死它,但把它的修行根基劈裂了。

用人类的修行体系来算,它相当于一个被废了丹田的筑基境修士,境界永远卡住了。

所以它对剑气极度敏感。

沈鹤鸣缓缓地闭上了眼。

山魈那两只灯笼大的绿眼往前逼近了三丈——然后停在了品字阵的边上。

它低头,看见了石头。

石头下面的布符,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

山魈吼了一声。

不是愤怒。

是恐惧。

它不知道那些布符是什么——它只知道,那是剑气。

跟百年前劈开它脸的那一剑,气味一模一样。

山魈往后退了三步。又停住。

往前探了两步。又退了三步。

它在做一个决定。

沈鹤鸣没有睁眼。

他的两只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手掌里,血流到了手腕上。

他在赌。

赌山魈对剑气的恐惧,超过了它对猎物的贪欲。

一息过去了。

两息。

三息。

第一块布符的光芒,灭了。

沈鹤鸣的心猛地一沉。

他画的符太弱了——没有符纸的灵力载体,没有朱砂的灵力媒介,单靠他在布上划的血痕,能维持这么长时间的灵气已经是个奇迹。

现在奇迹用完了。

山魈的绿眼,重新转向了沈鹤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491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