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85685" ["articleid"]=> string(7) "72747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5章" ["content"]=> string(6287) "沈鹤鸣下山的时候碰到的第一个人,是个樵夫。

樵夫姓王,四十来岁,在桐柏山的北坡砍了二十年柴。

沈鹤鸣在北坡的野柿子树下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啃一块树皮。

不是饿的。是他的嘴不归他自己管了。

"呜……呜……"

樵夫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的柿子树根,指甲抠进了树皮里,抠得十根手指全是血。

但他的脸却转过来对着沈鹤鸣,嘴角往上一扯——不是笑,是有人在扯他的嘴角。

沈鹤鸣脑子里铁锋的记忆炸了一下。

军营里有一种说法,被鬼附身的人会吃树皮——不是人想的吃,是鬼咬不动活人的牙,就先咬树皮磨牙。

"别动。"

沈鹤鸣蹲下来。

他这个动作一做出来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没用内视,直接用皮肤就能感受到樵夫身上有什么东西。

那不是灵气,比灵气重,比灵气黏,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准确地说,不是气味,是他的经脉在被那东西"碰到"的时候自动产生了一种不适感。

阴煞之气。

沈鹤鸣深吸了一口气,丹田里那团薄云般的灵气顺着经脉往上翻,过了督脉,在灼痕前停了一下——然后猛地穿了过去。

这是他在道观里练了十一次的动作,第十二次的时候他已经不用想了。

他的手心里亮了一下。

不是剑符——剑符需要的灵气量他还没攒够。

但他灵机一动,死马当活马医——他把灵气直接从手掌拍了出去,没有压缩成剑气,就是一个最简单的东西:灵气团。

没有任何杀伤力。唯一的作用是稍微干扰一下空气里的阴煞之气。

但樵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嘴松开了树皮。

那颗藏在樵夫后脑勺里的东西——沈鹤鸣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引气境新开的那层"灵识"——是一个灰白色的影子,缩成了拳头大的一个球,正死死咬着樵夫的玉枕穴。

灵气团打过去的瞬间,那个影子的咬合力松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樵夫自己的意识短暂地夺回了控制权,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两个字。

"救……我……"

然后影子又重新咬紧了。

沈鹤鸣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才那团灵气能干扰影子,但干扰完了灵气就散了。

他现在丹田里攒的灵气连第二次都打不出来——引气境的灵气储备就那么多,除非他修炼到能调动天地灵气而不是只消耗自身灵气,否则靠这点"库存",一次攻击就空了。

但樵夫等不了那么久。

他的脸已经青了,嘴唇紫得发黑,被附身的时间应该不短——再不驱走那只鬼,这樵夫撑不到明天。

沈鹤鸣没有犹豫。

他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最后一张纸——是从破道观那本《道德经》上撕下来的一页空白。

他身上没有符纸,没有朱砂,没有毛笔。

但他有一样东西。

他的血。

玄真子的剑符是用指尖画的——指甲缝里透出的暗金色是剑气。

沈鹤鸣没有剑气,但他有一样接近于"剑"的东西——他那两条被剑符淬炼过的经脉。

他咬破右手的食指,在纸上一笔划了下去。

那一笔没有墨迹那么均匀,也没有玄真子画符那样的沉稳。

但纸上的血痕走完了最后一寸时,纸忽然自己抖了一下——沈鹤鸣能感觉到有一股灵气不受控制地从他的指尖被吸进了纸里。

不是剑符。

是剑符的最低最低的阶位,像一个人刚学会走路就被逼着跑的样子。

沈鹤鸣拿不稳那张纸,它在他手里突兀地发了一下光,又暗下去,又亮一下,刺刺拉拉地响,像个随时会炸的炮仗。

他把心一横,把那张纸"啪"的一声拍在了樵夫的后脑勺上。

纸炸了。

灰白色的影子被炸了出来。

那是一张脸。

一张模糊的人脸——五官已经被阴煞之气侵蚀得不成样子,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女人。

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张得极大,从里面流出黑烟般的阴气。

她从樵夫的后脑被炸出来,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像一团被戳破的水泡一样炸开、消散了。

沈鹤鸣瘫坐在地上。

他的右手——咬破的食指还在往外冒血。

丹田里的灵气一滴都不剩了。

那张符纸炸成了灰,在地上留了个铜钱大小的焦痕。

但他做到了。

他把一只附体的鬼打出去了。

用一张从《道德经》上撕下来的纸,自己的血,和玄真子在他经脉上留的那道伤。

樵夫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黏稠的灰色液体,然后睁开了眼睛——是人的眼睛,眼神虽然虚得厉害,但清澈了。

"我……我好了?"

沈鹤鸣看了看自己满手的血,又看了看地上那片焦痕,点了点头。

樵夫扑通一声跪下来,对着沈鹤鸣连磕了三个头,磕得额头乌青,老泪纵横,嘴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真人!救命真人啊!"

沈鹤鸣想说点什么——他想说"我不是真人",想说"你那鬼是从哪来的",想问他知不知道附近还有没有人被附身。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颈上的汗毛忽然全部竖了起来。

不是直觉。

是引气境给他的灵识感知——在他的正后方,隔着几棵柿子树,有一个比刚才那只鬼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东西,正在缓缓地睁开眼睛。

不是鬼。

比鬼更重。

比鬼更有实质感。

空气里的阴煞之气忽然浓得像浆糊,他的经脉壁被压得生疼。

刚才那道剑符——虽然是低阶中的低阶——但还是有剑符的特征:它发出来的剑罡会往四面八方炸开。

这种动静放在桐柏山脉里,就像是往一潭死水里扔了块石头。

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沈鹤鸣没有回头。

他抄起还跪在地上的樵夫,拖着他就往山下跑。

"走——"

身后的密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穿透了沈鹤鸣的经脉壁,直接从灵识里灌进来。

是一只山魈。

修行了至少一百年的山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49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