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85684" ["articleid"]=> string(7) "7274789" ["chaptername"]=> string(7) "第4章" ["content"]=> string(5907) "沈鹤鸣在那座破道观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的晨光照进来的时候,他还在发呆。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符纸的灰烬,放在手心里看——灰是浅金色的,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研碎了的金箔。

他用手指捻了一下,灰烬碎成更细的粉末,顺着指缝漏了下去。

引气境。

他能感觉到丹田里有一团很轻很轻的气在转。

那气不像铁锋记忆里的炉火那样滚烫,也不像温守拙记忆里的河水那样冰凉。

它更像是一团被握在手心里的晨雾,若有若无,但你一眨眼就知道它在那儿。

他用内视之法往自己体内看——这法子是玄真子留在那张符里的,不是用嘴教的,是直接烙进了他的经脉里。

他看到自己体内有五条主要的经脉通道,剑气强行冲开的那三条督脉、任脉、冲脉,管壁上还残留着剑气的灼痕,烧出来的纹路又细又密,像老松树皮上的裂纹。

另外两条原本就通的经脉反而显得比较细——温守拙常年蹲在河滩上搬石头,腿上的阳明经走得通顺,但手臂上的太阴经基本没用过。

以后慢慢养。

第二天的雨把他从入定中打醒了。

道观的屋顶有七个窟窿。

雨来了就往里灌,沈鹤鸣缩在最粗那根柱子下面勉强躲雨。

雨水从瓦缝里漏下来,一滴一滴地打在他面前的砖地上,打出了一个小水坑。

他看着那个小水坑发呆,忽然想起了玄真子最后那句话——"再来找我。"

去哪找?他没说。

沈鹤鸣在雨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晴了,他把道观里能收拾的地方收拾了一下——扫了正殿的灰,把那些散落的瓦片码到墙角边,用两块石板搭了个简易的灶台。

他不知道玄真子什么时候回来,但他决定就在这座道观里住下。

引气境只是一个开始。

他能感觉到灵气在空气中流动,像溪水里漂着的花瓣,看得到,但伸出手去接的时候总是差一点。

玄真子没有教他怎么引气——只给了一张符,劈了他三天,然后人就不见了。

第三天,沈鹤鸣开始自己摸索。

他把胸前的衣襟拉开往下看——那道剑符在经脉壁上留下的灼痕已经结了痂,摸上去是平整的,但每次他用意念去触碰它的时候,指尖会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剑符术……"

沈鹤鸣从地上捡了一根干树枝,在地上画了一道横线。

他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回想玄真子画符时的那根手指——指甲缝里透出的暗金色,指尖划过符纸时的力度,那道像刀劈石头一样的纹路从左上角斜穿到右下角。

他试着用意念驱动丹田里那团晨雾般的灵气顺着那道灼痕往外走。

灵气刚碰到灼痕的第一寸,树枝断了。

不是掰断的,是被震断的。

一股剑罡从沈鹤鸣的手指间弹出来,震碎了树枝,顺便把他的虎口震出了一道血口子。

失败了。

但失败得很有意思——灵气沿着那条灼痕走的时候,确实被强行压缩成了一道"剑气"。

只是这道剑气太弱太散,连树枝都撑不住就碎了。

沈鹤鸣又捡了一根树枝。

这次他一气画了五根。

每一根都断了。

五根树枝断成了七截,他的手被震得虎口冒血,两枚指甲盖从肉上翘了起来,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

他停下,把那两枚翘起来的指甲盖拔了。

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喊。

然后又捡了一根树枝。

第十一根树枝断掉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玄真子用剑符劈了他三天三夜?

不是在折磨他,是在给他的经脉"开槽"——就像铁锋在刀背上刻血槽一样。

那条灼痕是刻在经脉上的剑槽,灵气经过它就会被自动压缩成剑气。

想通了皮毛。

够了。

沈鹤鸣没有急着再试。

他把破道观的里里外外走了一遍,在后殿的梁上发现了一个被老鼠啃过的蒲团,蒲团底下压着半本发黄的道经——是老子的《道德经》,字是手抄的,写得不算好,但每一笔都很用力。

翻开第一页。

"道可道,非常道。"

沈鹤鸣把这五个字念了一遍,没懂。

又念了一遍,还是没懂。

他想起温守拙教学生的时候说过一句话:"读不懂的书不用急着懂。放在肚子里,哪天你自己遇到那个字说的那个东西,书就自己开了。"

他把蒲团搬到正殿,盘腿坐下,闭眼。

引气。

丹田里那团晨雾般的灵气缓缓地动了。

沈鹤鸣用了整整两个时辰,只做了一件事——让那团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整圈。

从左脚的涌泉穴开始,沿着肾经往上走,过丹田,上督脉,绕过百会,下任脉,回到丹田。

一圈。只有一圈。

他的额头出了一层汗。

就这么一圈,比他当年在洛水拉三天的船还累。

经脉上的灼痕还在疼,灵气每经过一寸灼痕就疼一次——那是剑气留下的旧伤,愈合一寸都嫌早。

但这一圈走下来,丹田里那团灵气大了一圈。

从晨雾变成了薄云,虽然还是轻飘飘的,但已经有了点份量。

沈鹤鸣睁开眼,天已经又黑了。

他面前的砖地上,那根被他丢掉的第十一根树枝——在地上多了一道极浅极浅的划痕。

只有指甲盖那么长,细得像头发丝。

剑符的雏形。

沈鹤鸣看着那道划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从蒲团上站起来,走到道观门口。

远处桐柏山脉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条匍匐的巨龙,山脊上的松林被夜风吹得起伏不定。

那座山没有给他答案,但给了他一个开始。

他决定明天一早下山。

不是因为学成了。

是因为没干粮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49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