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穿着军装的士兵，端着步枪，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
是阿贾克斯的副官，外号火箭弹杰克逊，下手最狠，散兵们都怕他。
原本热热闹闹的马厩瞬间安静下来，散兵们都低着头，躲得远远的，生怕惹到他们。
杰克逊带着人走到场子中间，踹翻了一个灶台，锅里的粥洒了一地。
“都给我听好了！”杰克逊的声音很大，粗声粗气的，“最近前线吃紧，需要人修工事。每个队伍出两个壮丁，明天一早送到前线要塞，敢不去的，按逃兵论处，直接枪毙！”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去修工事，跟送死没区别。
前线炮火连天，修工事的劳工死亡率极高，累死、打死、炸死的，十个人里能活下来两个就不错了。
阿贾克斯这哪里是要壮丁，分明是要人命。
“长官，能不能通融一下……”一个小队伍的头头陪着笑脸走上去，“我们队里都是老弱病残，实在抽不出人啊……”
话没说完，杰克逊抬手就是一枪托，砸在那人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鼻血直流。
“抽不出？”杰克逊冷笑一声，“抽不出就全队都去！别给脸不要脸！”
那人躺在地上，捂着脸不敢再说话。
周围的散兵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杰克逊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老刀他们这边。
“你，老刀是吧？”疤脸指着老刀，“你们队出两个人，明天一早送到要塞。晚一分钟，我拆了你们的棚子。”
老刀攥了攥拳，压下心里的火气，沉声道：“知道了长官，我们准时送到。”
“算你识相。”杰克逊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他们走后好久，马厩里才慢慢恢复了声音，到处都是唉声叹气。
“这可怎么办啊……去了就是死啊……”
“阿贾克斯真的是不把咱们当人看……”
“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手里有枪呢……”
老刀脸色很难看，转身进了棚屋。
队里的人也都跟着进去了，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
去修工事，九死一生。谁去谁留，根本没法选。
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选谁去，都跟要命一样。
“妈的，我去！”石头一拍桌子，“老子命硬，死不了！”
“别逞能。”老周皱着眉，“修工事有多累你知道吗？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不给吃不给喝，还要挨揍，你以为是闹着玩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周你去吧？你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石头急了，“大刘二柱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更不能去。阿远太瘦，也不行。林砚刚来，也不能让他去。那就只能我去！”
“我去吧。”林砚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行。”老刀立刻否决，“你刚来，对这边不熟，去了更危险。”
“刀哥，我身体好，扛得住。”林砚语气很平静，“而且我脑子活，说不定能找机会跑回来。石头性格太冲，去了容易跟人起冲突，反而危险。”
“那也不行……”
“刀哥，别说了。”林砚打断他，“就这么定了。我去合适。”
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去修工事确实危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机会。他熟悉地形，只要找对时机，未必不能逃回来。
总不能让老兄弟去送死。
“不行，要去也是我去！”石头不乐意，“林砚你别跟我抢！”
“都别争了。”老刀突然开口，声音很沉，“谁都不用去。”
大家都愣住了。
“刀哥，你的意思是……”
“阿贾克斯欺人太甚，一次又一次，真当咱们是软柿子？”老刀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狠劲，“这钱咱们交了，保护费咱们也给了，现在还要抓人去送死，真当咱们没脾气？”
“刀哥，你想干什么？”老周心里咯噔一下。
“我去找阿贾克斯谈谈。”老刀说，“带点礼物，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把壮丁的事免了。实在不行，咱们多交点钱也行。总比送兄弟去送死强。”
“不行啊刀哥！”老周立刻反对，“阿贾克斯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找他，不是羊入虎口吗？他正愁没理由收拾咱们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去送死吧？”老刀叹了口气，“我跟他以前也算有点交情，早年在军队里见过。我去试试，未必就会出事。”
林砚皱着眉：“刀哥，我觉得不妥。阿贾克斯要是讲交情，就不会下这种命令了。你去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去。”老刀很坚定，“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点东西去汽车旅馆找他。你们在家等着，别闹事。”
大家劝了半天，老刀主意已定，谁也说不动。
晚上，老刀把队里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凑了一份厚礼，准备明天带去。
林砚坐在门口，看着老刀忙碌的背影，心里很不安。
他总觉得，这趟去汽车旅馆，不会有好结果。
阿贾克斯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哪里会讲什么旧交情。老刀去了，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他劝不动老刀。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夜色越来越浓，远处的汽车旅馆亮着灯，像一只吃人的怪兽。
林砚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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