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农场地形的熟悉，一次次帮队伍避开了危险，省了不少麻烦。有时候老刀都拿不准的路线，他随口就能说出哪里有掩体，哪里有近路，准得离谱。
队里的人渐渐都服了他，没人再把他当新人看。石头更是跟他称兄道弟，一口一个“林砚兄弟”，亲热得不行。
林砚也慢慢摸清了农场的生存现状。
这片农场本来是卡莫纳共和国的国营农场，战争爆发后，政府军溃败，北方阵线的军官阿贾克斯带着残部占了这里，自称农场守备官。他手下有两百多号正规军，有装甲车、重机枪，牢牢把控着汽车旅馆和装卸区，是农场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散兵和特遣队员们，说白了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每个星期，阿贾克斯都会收“保护费”，按人头算，一人交五百科恩币，交不上的，要么抓去当壮丁修工事，要么直接枪毙。
除此之外，他还垄断了农场的物资交易，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得经他的手过一遍，抽成抽得狠。散兵们拼死拼活搜来的物资，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袋。
没人敢反抗。
阿贾克斯手下的兵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装备好，下手狠。之前有几支队伍不服，闹过事，第二天就全被挂在了汽车旅馆的门口示众，死状极惨。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说白了，咱们就是阿贾克斯眼里的韭菜，想割就割。”晚上吃完饭，石头蹲在门口抽烟，语气里满是无奈，“辛辛苦苦搜一个星期，大半都给了他，咱们剩不下几个子儿。”
“有什么办法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周叹了口气，“能活着就不错了。北边前线打得更凶，那边的散兵，死了都没人收尸。”
林砚坐在旁边没说话，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阿贾克斯残暴，但亲耳听到这些事，还是觉得压抑。
在这个地方，普通人的命，贱得像草芥。
“刀哥，咱们就没想过离开农场吗？”林砚问，“去山谷那边，听说那边机会多，也不像这里管得这么死。”
老刀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的眼神有点复杂：“想过，怎么没想过。可山谷哪是那么好去的？路上到处都是游荡者，还有各路劫匪，没点家底根本走不到地方。再说了，山谷有山谷的规矩，多斯、黑金、白狼，哪个都不是善茬，未必比农场好过。”
“再说了，兄弟们拖家带口的，走不了。”
林砚点点头，没再问。
他知道老刀说的是实话。离开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需要钱，需要装备，需要勇气。大部分人，宁愿在农场苟着，也不敢冒那个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每天出任务、搜物资、交保护费，循环往复。危险是有的，但大部分时候都还算安稳。
林砚慢慢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枪法练得越来越好，AKM用得越来越熟练，再也不是那个开枪手腕发麻的新手了。
他也渐渐融入了这支队伍，跟大家打成一片。老刀很看重他，每次出任务都会问问他的意见，老周也总像个老大哥一样照顾他，石头更是跟他形影不离。
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本来就属于这里。
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多久。
这天下午，队伍刚搜完物资回来，就看到马厩里人心惶惶的，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这是？”石头拉住一个相熟的散兵问。
“你们还不知道呢？阿贾克斯那边传下话来，这个月的保护费涨了，一人八百科恩币，后天就收。”散兵哭丧着脸，“这不是要人命吗！咱们拼死拼活一个月，也赚不了这么多啊。”
“什么？涨了三百？！”石头瞪大了眼睛，“他怎么不去抢！”
“谁说不是呢。据说北边前线要塞打得紧，雷诺伊尔长官要补给，阿贾克斯没办法，就只能从咱们身上刮呗。”散兵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队里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八百科伦币一个人，他们七个人，就是五千六。
这阵子本来就没搜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全队凑一凑，也就三千多，差了快一半。
“妈的，阿贾克斯这是疯了！”二柱气得直骂，“上次涨完才多久，又涨？真当咱们是摇钱树了？”
“别骂了，骂也没用。”老周皱着眉，“先想想怎么凑钱吧。交不上钱，后果咱们都清楚。”
大家都沉默了。
后果当然清楚——抓壮丁，枪毙，挂起来示众。
阿贾克斯说到做到。
老刀掐灭了烟头，沉声说：“这样，明天咱们去装卸区那边走一趟。那边仓库多，物资值钱，运气好的话，凑够钱不难。”
“装卸区？那可是阿贾克斯的地盘，守卫那么严，太危险了。”大刘犹豫道。
“危险也得去。”老刀语气很坚定，“总不能等着被抓去当壮丁。就走林砚之前说的那条小路，绕到后面仓库，速战速决，搜完就走，应该不会被发现。”
众人都看向林砚。
林砚想了想，点头道：“小路确实能走，后面的三号仓库守卫最少，一般只有两个人巡逻。咱们速去速回，问题不大。”
他心里清楚，这趟很危险。装卸区是阿贾克斯的核心地盘，巡逻队多，真被发现了，跑都跑不掉。
可没办法，没钱交保护费，一样是死。
险中求富贵，这就是散兵的命。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出发，都带上好家伙，机灵点。”老刀拍了板。
晚上，大家都在整理装备，检查枪械，气氛有点凝重。
林砚把子弹压满弹匣，又把折叠刀磨得锋利些。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趟不会太顺利。
可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路可选。
他抬头看向汽车旅馆的方向，夜色里，那片建筑黑漆漆的，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阿贾克斯……
林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握紧了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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