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9919" ["articleid"]=> string(7) "72740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8103) "第2章 笳 压------------------------------------------(今山西),晋阳宫。,坐在书房的案几后,房内除了几张桌椅,简陋得啥也没有了。此刻,他正看着一卷从朝廷刚送来的文书。“完了、完了,这日子没法过了。炭火钱都不够,朝廷这又要征粮饷,代地的百姓,就要被逼死了。”“四哥,你在念叨啥?”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门前传来。,目光落在门边,那里站着一个人。。,黛眉如画,秋日的余晖从身后漫进来,将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衣角被微风轻轻掀起,像一瓣挽住的桃花。她是高祖刘邦外妇所生,论排行称九妹,自幼由薄姬夫人抚养长大,与刘恒情同亲兄妹。,她手里摆弄着一把从匈奴流通过来的胡笳,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刘恒,嘴唇翕动:“你看,这案几,都被你抠出洞来了,啥事,这么抠?”“九妹,你来得正好。不是我抠,确是咱代地穷。”刘恒把帛书推给她,“你看看,吕后要开打了。”,接过帛书,扫了两眼:“切,就这事儿?”,“不就是那个啥……母牛禁令引起的那点事吗?”“要打仗了,这还不是大事啊?听说朝廷要遣大军,去打南越了。”“好事。”“好事?”“你想想,赵佗什么人?秦朝猛将吧,当年带五十万大军,强征百越,打了四年才打下来,当地的南蛮土著人,本来就不服,他根基不稳。吕后搞这么一档子事儿,赵佗反而稳了。”

“怎么说?”

“他会说,百越的族人们,你们看,汉人不给我们活路,不把我们当人,那咱们干脆就反了,这南越内部反倒团结了。吕后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刘恒点了点头,“不过,打仗要粮饷,这不,要从我们这些藩王身上刮,代地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去岁闹了蝗灾,今岁连马车轱辘都换不起了,快逼死了。”

“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别的藩王,也差不多,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渔阳正说着,忽然,宫外的走廊上,一阵喧哗。

“报——”

一个侍卫,满身挂着雪,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代王,匈奴单于遣使者来,已在宫殿外等候。”

“匈奴?”刘恒眼前一黑,僵住了,“不讲武德的那帮狼,想趁火打劫。”

祸不单行,福无又至。躲是躲不掉的。

“宣。”刘恒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冠。

“代王可好。”一个匈奴使者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皮祅子,满脸横肉,把一卷羊皮扔给刘恒,礼也不行。

“我家单于说了,南越起兵反汉,你们朝廷要征兵南下,北方兵力空虚。你代地危矣。不过,只要你献上公主和亲,并割让边境的五座城池,保你代地平安。”

刘恒一看,羊皮上画着几笔拙劣的线条,竟是匈奴单于与汉人女子交颈的淫画,旁边用汉字歪歪斜斜地写着:汉军南征,北方兵力空虚。若代王愿献公主和亲,并割让北部五座城池,保代平安。

“无耻。”刘恒脸色煞白,将羊皮摔在地上。

殿内大臣面色愤怒,但噤若寒蝉。谁都知道,代地偏远,一没钱,二没多少兵,就是匈奴那帮草原狼案板上的肉。

“你们汉人一贯的作风,打不赢就和亲的吗?怎么轮到自己身上了,就不愿意了?”使者把那肥头大耳昂起来,鼻孔朝天。

刘恒一筹莫展,无语,无奈。若不答应,匈奴铁骑随时可能踏破代地;若是答应,怎么可能答应?可眼下,汉军主力被南越牵制,若是两面开战……

殿内沉静。炭火盆烧得噼啪响,也驱不散那股子寒意。

“呜——呜——”

这时,坐在一旁的渔阳公主,突然吹响了手里的胡笳,调门起得高,发出一声凌厉的声音,让人猝不及防。

匈奴人一惊,扭头看向渔阳,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强大气场和压迫感。她这哪里是吹胡笳,分明是物理超度,吹喇叭喊:匈奴人,闭嘴。

“你,回去告诉冒顿。”渔阳站起身,盯着匈奴使者,面色从容,“亲,可以结,但得按大汉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渔阳转头,看向刘恒,眨了眨眼,“哥,那个母牛禁令,用一用。”

“啊?”刘恒一愣。

“要娶公主,行,我就是公主渔阳,亲自嫁过去。”

匈奴人眼睛发绿光,大悦:“真的?那割地……”

“割地免谈。不然,本公主不嫁了。”渔阳打断他,“作为陪嫁,可能有战马千匹,粮食百石。”

匈奴人眼里的绿光更亮了:“太好了!”

“不过,”渔阳话锋一转,“那千匹战马里,有七百匹是骟马(被阉割的公马),剩下的三百匹母马嘛……”她一字一顿地说,“咱汉朝吕太后有旨,马匹交易,只给公,不给母。公也只给骟过的,不能给没骟的。”

“噗嗤——”众人哄笑。

匈奴使者一脸懵圈,显然没听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告诉你们的冒顿单于,大汉的吕太后说了,蛮夷不懂繁衍,送母马也是浪费。想要母马,没有。想要能生小马驹的,也没有。想要繁衍后代,就让他自己想办法配那些骟马。”

“哈哈哈——”

殿内炸了锅,臣子们捂嘴笑。

匈奴人半晌才反应过来,咧嘴喝斥:“你耍我?”

他怒了,伸手去抓渔阳。

渔阳身形一闪,动如脱兔,顺手抄起旁边炭火盆里烧得通红的一根火钳,对着匈奴人的屁股,就是一戳。

“嗷——嗷——”

匈奴人一阵惨叫,捂着屁股,冒烟了的,夹紧,窜跳,乱蹦了几下。

“滚蛋。”渔阳举着火钳,恶狠狠地盯着匈奴人,像个女罗刹,“回去告诉冒顿老儿,他要是敢踏进代地一步,我就掀了他的老巢。”

匈奴人捂着屁股,还在冒烟的,吓得一溜烟地滚出了晋阳宫。

刘恒的心,还在狂跳,良久,才平复下来:“这下,怕是把匈奴得罪了。”

“怕什么?以为我们弱,就好欺负,给他点颜色瞧瞧。”渔阳凑近些,小声说,“四哥,别怕。这招叫祸水北引,让匈奴去磕吕后。”

刘恒看着妹妹这般肆意妄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心中百感交集,但不知为何,他那颗悬着的心,反而神奇般地安定了下来。

这世道,君子往往被碾作尘埃,有时也需要肆意妄为,活出自己的模样。

长安,长乐宫。

清晨,吕后还靠在榻上,闭目养神。殿外,风雪吹得正紧,隐约有胡笳之声传来,那是匈奴游骑在边境骚扰的信号。

这时,北军统领吕禄神情慌张的进来了,手上拿着一卷军报:“太后,云中、雁门关急报,匈奴单于冒顿结集十万余兵马,正在边境演练……”

“演练?”吕后皱眉,捂了捂胸口,那里憋闷慌,“演练什么?”

“说是,演练怎么抢汉人的母牛……”

“咳、咳、咳。”吕后被呛得连咳了三声,喘不过气来,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缓了缓,问道,“你怎么看?”

吕䘵走近一小步,眉头紧锁,作沉思状,“姑母,北边那只狼,盯着羊圈,南边那只猴,却想偷桃子吃。若南北夹击,内忧外患,不得不防啊。”

吕后点了点头,“嗯,那怎么办?”

“臣以为,北军不可轻动,以防患匈奴为重。”吕䘵说。

“南边呢?”

“南边,照打。不过,原定的三十万兵马,臣以为,给十万,足矣。”

吕后思量片刻,“行。把那奏章拿来。”她指了指御案上那卷帛书。

吕䘵照做,拿到榻前。

吕后朱笔一圈,把南征军的“三十万”圈掉,改成了“十万”。

北边匈奴,暂且摁下去了,无事了。

可南边呢?"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2038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