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9918" ["articleid"]=> string(7) "7274090" ["chaptername"]=> string(7) "第1章" ["content"]=> string(8259) "第1章 锁 春------------------------------------------,长安未央宫的女官卫绾,已经困得不行了。,是吕后身边掌记注、书内令的小吏,昨晚熬了一夜,眼皮直打架。她梳着一头流云髻,用一根素木簪子横贯,将乌发盘起,此刻正站在边上,手里捧着一卷黄底镶金边的诏书,是她刚抄好的。,吕后跟大臣们正在商量着收拾那个不老实的南越王赵佗,她随意拿起诏书看了看,又往御案上一扔,说道:“他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要铁器,要耕牛。给了他,那是姑息养奸;不给吧,那厮又该跳脚了。”,捋了捋胡子,低下头,没说话。他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女主子了,一句话说错,不管你是三朝元老,还是跟高祖打过天下的,照样骂,照样杀,当年她杀韩信、诛彭越,眼睛都不眨一下。,想带兵打过去,但如今手上没有兵权,南、北两军的兵权,实际上掌握在吕后侄子吕禄和吕产手里,心里没底,也不敢说。,吕后侄子吕禄站了出来,他一直惦记着吞了南越那块肥肉,想了一宿,憋出个骚主意:“姑母,哦,太后,依臣之见,不用打,断其根本就行。”,看着家族里脑子还算灵光的大侄子,“说说看,怎么个断法?”,眯了眯眼:“金铁田器和牲畜,不如全给他掐断。不出一年,那帮南夷就得饿死一半。”,“咱们之前光禁铁还不够,禁的只是兵器,这次金铁田器的农具,全禁了,特别是再加一条——马牛羊也别给了,即使给,也得有个讲究。”“哦,啥讲究?”“只给公的,不给母的。”吕禄一脸自以为是的表情,“公牛让他们耕些地,公马让他们做些骑乘。至于母的嘛,不给,看他们如何壮大?”,周勃瞥了吕禄一眼,只给公的,不给母的,亏你想得出来,那如何配种?想谏言阻止这阴招,但看了看吕后的脸色,忍住了,没说。,毛笔差点戳到诏书上。心想:这吕将军够阴损的,公的能自己生小牛犊子吗?难道让公牛搞那啥……不对,画面太美,不能想了。,那是当年戚夫人待过的地儿,诶,瘆得慌,下意识地缩了缩肚子,把这损招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低头继续记录。:“姑母,大哥此计甚妙啊!”

吕后掌权后,大力提拔自家人,两个侄子吕禄和吕产,一个统领北军,一个统领南军,兄弟俩加起来,还把京城的卫戍部队全攥在了手里。

吕后抬头,未央宫的飞檐,映在她眼里,也映着一丝不甘与寂寞,还有征服的欲望。那满园的春色,早已被她一把铜锁,锁在了深墙之内。那后宫的嫔妃被废的、杀的、打入冷宫的,全被她搂了一遍。如今看来,莫非连母牛都不能放过?

“锁春。”她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开口,“从即日起,关中铁器、农具,一律禁止南运。牛马牲畜,特别是母畜,严禁出关。”

陈平捋了捋胡须,凑近些,对吕后轻声提示了一句:“太后,这禁令,恐怕……商路一断,岭南的百姓生计困难,反倒可能……让赵佗得了民心,恐生民怨啊!”

“哼。怨就怨。”吕后冷笑,“赵佗那厮,就是靠着中原的货物,在岭南称王称霸,本宫掐断他的货源和农耕之本,看他何以养兵,何以反叛天朝?”

陈平和周勃两位元老,想再说点什么,被吕后挥挥手,挡了回去。

“本宫心意已决,不必多言。卫绾,拟旨。”

“诺。”不一会儿,卫绾将诏书拟好——

“……即日起,毋予外粤金铁田器,马牛羊只予牡(公),不予牝(母)。”

吕后朱笔一批,写了一个字:“准。”

就这样,史上荒诞的贸易制裁开始了。

这道禁令,来得又快又狠。

禁运铁器、农具,断其农战之本;即便交易牛马,也只给公的,不给母的,绝其繁衍之能。这道奇葩的锁春令,就是温柔一刀,不见血光,但要性命。

原本络绎不绝的南行商队以及牛羊胡商,一夜之间全断了。岭南急缺的金铁田器,价格飞涨,黑市上一把锄头,能换三头南越大象,一口铁锅,能值十匹绢。

边市萧条,商贾叫苦连天,连带着与南越接壤的长沙,跟着倒霉,原本这里是重要的中转站,靠转手贸易,赚得盆满钵满。

更离谱的是,长安城东市有个叫“快嘴刘”的说书先生,编了个段子,弄了个“锁春梗”,每天上午、下午和晚上三场,场场爆满。段子是这样的:

“啪——”

“快嘴刘”一拍醒木,眉飞色舞:

“诸位堂官,话说咱们那位当朝的吕太后,下了道新禁令,名曰锁春令——牛马母畜不得出关。为啥?怕南越的牛马生了崽,壮大啊!”

台下有“水军”托儿问:“那公牛呢?公的,能出去不?”

“公的?随便。为啥?因为公的不会生啊!吕后心想:你赵佗要牛耕地,给你几头公牛,干完活就完事了,生不出小的,看你能干啥。”

“南越急了,赵佗派了三个使者来说:太后,您光给公牛不给母牛,这哪成啊?这不是要让我这儿的公牛打光棍吗?您也知道,这一锁,锁的可是性命啊!”

“吕后说:我知道。然后问:你那儿有母牛吗?”

“赵佗说:有是有,野生的,不听话。”

“吕后说:那你就去抓野牛配种呗。”

“赵佗上火了:野牛性子烈,配不上啊!”

“吕后笑了:配不上?那正好,省得你牛多了,牛逼,造反。”

“哈哈哈——”

台下笑翻了天。

南越国都,番禺(今广州)。

赵佗接到这份长安的“霸王条款”时正在吃荔枝。

他原本是中原人,河北真定的,一路跟随秦始皇嬴政打仗出来的。

当年,秦始皇派屠睢为主将、赵佗为副将,率领五十万大军南征百越,屠睢因为滥杀无辜,引起百越各族部落的顽强反抗,被当地人诛杀。后来秦始皇重新任命任嚣为主将,并和赵佗一起统领大军,经过四年的努力,才平定越地。

这位从秦始皇时代活下来的老人,经历了秦灭六国、陈胜吴广起义、楚汉相争、汉室建立,他从秦朝小兵做到大将,再从岭南龙川县令、南海郡尉,一路做到南越王,在南疆开辟基业,堪称一代传奇。

“这是啥意思?”赵佗拿起那卷长安的诏书,读了前半截,刚读到“只予牡,不予牝”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以为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问身边的丞相吕嘉:“这搞什么名堂?”

吕嘉起初也是一脸懵圈,翻了十几卷竹简,动用了府邸的士大夫,才认清楚“牡”和“牝”这两个汉字,小心翼翼地说:“大王,这意思是说,咱们要是买牛,只能买公牛。母牛,不卖。”

“噗嗤——”

赵佗刚吃一颗荔枝,听到这奇葩的禁令,呛得卡壳了,把核喷了出来:“只能买公牛,那如何配种?难不成,搞那啥……”他气得一拍案几,茶盏震得跳了起来,“吕雉那娘们,太阴了。”

赵佗何许人物,哪能吃这个瘪儿,被人卡脖子。紧接着,他就一个字:干。

“禁母的,亏她想得出来。既然她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赵佗披上战甲,手持长枪,“传令:即日起,我也称帝,称南越武帝。”

他大手一挥,把南越与长沙边境上的汉人集市全砸了。然后,宣布称帝反汉,发兵北上,直取长沙南部数县。

“报——报——”

长安城,清晨的浓雾,被一名斥候急促的呼喊声,撕开一道口子,“太后,南方长沙紧急军报。”

吕后一看,竹简上赫然写着:“南越兵犯边境三县,掠我铁场、牛马。”

再看了看字,那字迹潦草得,像是逃跑途中仓促写的。

都打过来了,还管什么字呢?

殿内大臣,一片哗然——

这可怎么办?"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203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