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6188"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8章" ["content"]=> string(3594) "毕竟他最大的本事,就是等。
他轻轻夹了夹马肚,跟上前面的范蠡。两匹马的马蹄声在夜色里一前一后地响着,渐渐消失在通往会稽的土路上。
西施和郑旦被接到会稽城那天,下着小雨。
范蠡在城西安排了一处僻静宅子,离苏辰住的小院只隔两条巷子。
宅子不大,两进院落,外面看着普通,里面收拾得干净齐整。
院里有棵桂花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底下摆着石桌石凳。
西施先到。
她爹娘终究还是松了口。
临走时她娘塞给她一个布包袱,里面是两件新做的衣裳,针脚密密匝匝的,用的是家里最好的布料。
西施抱着包袱坐在马车上,一路没说话,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到底没落下来。
赶车的士兵后来跟范蠡说,那姑娘下车时眼眶红红的,但脊背挺得笔直。
范蠡站在宅子门口接她。
他今天换了身干净的深衣,袖口上沾的墨迹也特意洗过了。
西施下马车时踩空了半步,范蠡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他的手很稳,扶住就松开了,不多停留。
西施低头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被雨声盖住了。
范蠡没有说话,只是从随从手里接过一把油纸伞,递给她。
伞柄是他用惯的那一把,竹节磨得发亮,握在手里温温的,还带着他的体温。
郑旦比她晚一个时辰。
她只背了一个麻布包裹,里面两件换洗衣裳,一把桑木弓,一壶竹箭。
范蠡派去的马车到她家门口时,她已经站在门槛上等着了。
看见马车来了,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叔父,我走了”,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她叔父追出来站在院门口,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那么看着马车轱辘轱辘地碾过村口的泥路,消失在雨雾里。
苏辰到的时候,两个姑娘正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
西施换了身干衣裳,头发还半湿着,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瓷人。
范蠡也在,正弯腰把地上的枯枝捡起来丢到墙角。
西施的目光跟着他弯腰的动作落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落回自己膝盖上。
郑旦没换衣裳,湿透的袖子贴在手臂上,正用一块破布擦她的弓。
弓臂沾了雨水,她擦得仔细,沿着木纹一道一道地抹,生怕潮气渗进去。
“苏先生。”
西施看见他,站起来欠了欠身。
郑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站起来,只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弓。
“住的地方看过了?”
苏辰在她们对面坐下。
范蠡也走过来,在西施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
“看过了。”西施说,“比我家好。”
“范大夫说,从明天开始学礼仪和歌舞。”郑旦把弓放在桌上,终于抬起头看他,“是你教还是别人教?”
“礼仪歌舞由宫里的女官教,我不擅长那些。”
“那你教什么?”
郑旦盯着他。
她的眼睛在雨天的光线里显得更黑,瞳孔很大,像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石子。
“教你们活下去。”
苏辰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桂花树上积的雨水滴下来,落在石桌上,啪嗒一声。
郑旦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亮,是猎人看见猎物时那种亮。
西施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但脸上的表情没变。
这两个姑娘的反应截然不同,苏辰倒觉得有意思——一个如山,一个如火。"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