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6186"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7章" ["content"]=> string(3894) "从郑旦家出来,范蠡和苏辰在溪边站了一会儿。暮色从山那边漫过来,把溪水染成了暗金色。远处有牧童赶着牛回村,牛铃叮叮当当响着,声音在山谷里荡来荡去。
“这个姑娘更合适。”苏辰说。
“因为她想报仇?”
“报仇只是一部分。”苏辰蹲下来,撩了撩溪水,水凉得很,“她把恨藏了六年,还能坐在这里补渔网,还能跟你谈条件。这份心性,比美貌更难得。西施是一把软剑,她是硬剑。”
“两把剑都需要淬火。”范蠡在他旁边蹲下来,也在溪水里洗了洗手,“回会稽之后,她们要学的东西很多。礼仪、歌舞、琴棋书画、宫中的规矩、男人的心思——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礼仪歌舞你找人教,琴棋书画你也找人教。”苏辰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但有一件事,别人教不了。”
“什么事?”
“如何在吴王面前活下来。”苏辰转过身,往村口走,“夫差不是傻子。他打了半辈子仗,杀过的人比我们见过的都多。两个越国姑娘送到他面前,他会不起疑?她们不光要美,不光要聪明,还得有一样东西。”
“什么?”
“让夫差相信她们不会害他。”苏辰停下来,回头看着范蠡,“你知道什么东西最难伪装吗?”
范蠡沉默了一会儿。
“真。”
“对。真。真喜欢,真害怕,真开心,真难过。九分真一分假,最容易让人相信。要让夫差相信她们,她们首先得让自己相信自己不会害他。这个分寸,比什么都难。”
范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苏先生,你到底是什么人?打铁你会,射箭你也会。说的话不像二十岁的人,倒像活了两百岁。”
苏辰没回答,继续往村口走。老樟树下,马还在那里拴着。缰绳被那几个小孩解开了又重新系上,系成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蝴蝶结。苏辰蹲下来解开绳结,范蠡在旁边等着,看着他手指翻飞,把那个死结一层一层拆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没说?”
“很多。”苏辰站起来,把缰绳递给他,“有些话说了你也不一定想听。”
“说说看。”
苏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着范蠡。
“这两个姑娘,你都打算用完之后安排好退路吗?”
范蠡正抓着马鞍要上马,动作顿了一下。
“你是指?”
“功成身退,泛舟五湖。你上次说这话的时候,说的是你自己。你没提她们。”苏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天气,不是审判,只是在提醒,“她们也是人。也是要去敌国当刀的人。你用她们,就要对得起她们。”
范蠡僵在那里,手还抓着马鞍没松开。溪水在两人身后哗哗流着,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楚。
“我……”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苏辰轻轻夹了一下马肚,“走,天快黑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出了苎萝村。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会稽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黛青色剪影。路两边的稻田里蛙声一片,空气里有稻花的香味。
苏辰骑在马上,脑海里翻涌着刚才那间破土房里的画面。
那双眼睛。
阿瑶。
这个名字他一直带在身边,两千年了,从没有放下过。
而今天,在一间破渔家的门槛上,一个十七岁的姑娘用和阿瑶一模一样的眼睛看着他,问他:“你会射箭?”那一刻他差点脱口叫出她的名字。
他有的是时间。他可以等。等到灭吴之后,等到她完成任务回来,等到她愿意留下来——或者不愿意。不管她这一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选择,过什么样的日子,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在某个地方好好地活着,就够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