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6175"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3章" ["content"]=> string(3747) "“你们找谁?”西施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声音不大,但好听,柔,却不软。
“我姓范,越国大夫,前两天来过的。”范蠡拱手,“这位是苏先生,我的朋友。”
西施看了苏辰一眼,微微欠身行了个礼。那动作算不上标准,却有一种天然的从容。然后她的目光落回范蠡身上。
范蠡站在井边,半旧的深灰色便袍上沾着马背上的尘土,竹簪束发的影子落在肩头。他跟村里那些后生不一样,说话的时候会看着人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西施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低头去提井边的水桶,桶沿磕在井台上,溅出几滴水来。她把桶拎起来,放在脚边,又觉得放得不是地方,往旁边挪了半寸。
就这么几个动作,苏辰看在眼里。
“范大夫,您说的事,我阿爹阿娘商量过了。”西施垂下眼睛,声音比刚才轻了些,“他们不愿意。”
“你自己的想法呢?”
西施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指勾着桶绳,绕了一圈,又松开,再绕一圈。绳子是粗麻的,勒得指尖发白。
“范大夫,我一个浣纱女,除了洗衣裳什么都不会。您说的那些事,我怕做不好。”她抬起头,看了范蠡一眼。目光碰了一下就挪开了,落在井沿的青苔上,“但如果越国真的需要,我愿意去。”
声音还是柔的,可最后那句话里有一种东西,像淬过火的剑刃。说完这话,她抿了抿嘴唇,嘴角的弧度有些紧。然后她转身去提水桶,动作比刚才急了些,水桶撞在井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范蠡看着她,点点头。
“好。我先去见另一个姑娘,回头再来找你。”
两人离开西施家,穿过村子往东走。范蠡走在前面,苏辰慢他半步。
“怎么样?”范蠡问。
“你是说人,还是说事?”
“都说说。”
“人是好人,事是大事。”苏辰踢开路上的一块石子,“你让她去做的事,她会做好的。但她心里藏着的东西,比她说出来的多。”
“你也看出来了?”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听说要去敌国当间谍,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我愿意去’。这种人,要么是傻,要么是心里装着什么。”
范蠡没说话,脚下的步子快了。
“还有,”苏辰顿了顿,“她看你的候,手指一直在绕桶绳。绕了又松,松了又绕。”
范蠡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你呢?”
范蠡没有回答。风吹过稻田,稻穗沙沙响着,把他的沉默拉得很长。
郑旦家的房子比西施家的还要破。土墙裂了几道缝,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的,门口晒着几张渔网,网眼破了好几个也没补。
郑旦正坐在门槛上补渔网。她低着头,手指穿梭在网线之间,动作快而准。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苏辰在看到郑旦的那一刻,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双眼睛。
很黑,很沉,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阳光从破茅草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在瞳孔深处映出一小团跳动的光。
苏辰太熟悉这双眼睛了。
刻在他骨头上两千年的记忆猛然间翻涌上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阿瑶。他从未忘记过这个名字,从未忘记过这双眼睛。这些年他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人,从没有人能让他的心脏这样猛地缩紧。他心里一直给她留着位置,像压在胸口的石头,沉甸甸地陪了他两千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