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6170"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41章" ["content"]=> string(3981) "成天在会稽城里瞎转。

市集看农妇讨价还价,码头看脚夫卸货,铁匠铺看火星子乱溅,军营外听操练的喊杀声。有时候在茶摊一坐半天,听隔壁桌扯闲篇。谁家儿子被强征入伍,谁家田被淹了,谁家婆娘跟人跑了。他听着,指尖沾着茶水在桌上画圈。

回到宅子,范蠡偶尔会问一句。

“城南的铁匠铺。”

“又去看打铁?”

“手艺凑合,比老欧差远了。”

范蠡只是笑,不深究。

渐渐地,苏辰摸清了越国的底。地方小,人少,元气大伤。但老百姓能熬,当兵的敢拼命。

朝堂上,憋着一股邪火。

勾践睡柴房舔苦胆的事,传得街知巷闻。老百姓听了,眼眶通红,咬着牙说要给大王卖命。

苏辰听多了,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股火,能烧多久?

卧薪尝胆,说得轻巧。真睡柴草,一天行,十年呢?火烧得太旺,容易自焚;烧得不够,又熬不到出头。

这火候,比淬火难。

入秋的一天夜里,范蠡回来的很晚。

他直接进了苏辰的院子,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石桌冰凉刺骨。

苏辰推门出来,披着件单衣。

“怎么?”

“大王发火了。”范蠡用力揉着眉心,“夫差派人来,要越国增加岁贡,多加三成。朝堂上吵翻了天,一半主张忍,一半主张拒。”

“你呢?”

“我说,给。”范蠡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不止三成,多给五成。”

苏辰拉了把竹椅坐下。

“大王怎么说?”

“没吭声。散朝后把我留下来问缘由。”

“你怎么答?”

“夫差现在不缺钱,缺的是天下第一的傲气。他觉得天下无敌,你给他送钱,他更傲。越傲,越轻敌。越轻敌,死得越快。”

“大王信了?”

“骂了我一顿。”范蠡苦笑,“说我骨头软,丢尽了越国的脸。”

“然后?”

“第二天,照办了。多给了八成。”

范蠡猛地站起来,走到竹林边。

“苏先生,大王最大的本事,是忍。他能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下。那些人骂我的时候,他不说话;骂完了,他说按范大夫说的办。这算什么?”

“他要名声,你要实效。各取所需。”

“对。”范蠡转过身,月光惨白,“他今天能用我的计,明天就能借我的人头平息众怒。文种是死忠,我不是。我只赌这一把。赢了,泛舟五湖;输了,一条命。”

他说得轻巧,手指却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

苏辰走到他身边。夜风带着寒意。

“我帮你。”

范蠡侧过头。

“你已经在帮了。”

“不够。这事,不是你一个人的局。”

活了太久,见惯了兴衰。夫差傲,勾践忍。这盘棋,变数太多。但他想帮范蠡。就冲那句“泛舟五湖”。

范蠡沉默了片刻,伸手重重拍了拍苏辰的肩膀。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客。”

“过客不留人。”

“偶尔也留。”

范蠡松开手,笑了。笑里透着几分释然。

“好。我信你。”

往后两年,苏辰成了越国这台破旧战车上的一颗钉子。

名义上是门客,实际上范蠡的每一个决策,都要在夜深人静时,在这座小院里过一遍。

看地图。

范蠡指着边境线。苏辰点着一个浅滩:“水浅易渡,但容易被包抄。”范蠡标上“伏兵”。

论内政。

文种提议大规模垦荒。苏辰说:“分三步,先水源,再扩边。”范蠡点头。

看人。

有人举荐将领。苏辰说:“请他喝酒,三杯后听他说话。”范蠡照办。那人三杯下肚,牛皮吹上了天。第二天,范蠡拒了。

“三杯酒看透人?”范蠡问。

“是时间。三十句话里,总有真假。”

越国慢慢缓过劲来。

五年后,夫差北上黄池争霸,后方空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