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6156"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639) "领头的中年人穿着讲究的锦缎,身后跟着随从。旁边还站着个穿靛蓝深衣的年轻人,身形修长,长得倒是极其周正。

“那是越国大夫文种。”欧冶子凑近低声说了一句,常年打铁的嗓子像砂纸打磨过,“旁边那个年轻的,是范蠡。”

苏辰提着水罐走近,脚步微顿。

范蠡恰好偏转过头,视线直直撞了上来。两人对视了一瞬,范蠡嘴角极其自然地牵起一抹笑,微微颔首。

苏辰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文种是来验看前两把剑的。欧冶子把剑呈上去,文种从剑脊纹路夸到嵌金剑鞘,辞藻华丽得能编成首诗。

欧冶子在一旁木着脸,粗糙的手指不耐烦地搓着麻布衣角。

“这位是?”文种余光扫过苏辰。

“朋友,来搭把手的。姓苏。”老头随口敷衍。

文种随意拱了拱手,敷衍了事。倒是范蠡,自始至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不时往苏辰这边飘。

验完剑,欧冶子被拉着去里屋谈后续进度。

苏辰闲得发慌,溜达到溪边,捡起几块边缘圆滑的扁石头,贴着水面甩了出去。

石头在水面上连续轻点,“啪啪啪”连跳了六七下,最后力道用尽,沉进对岸的浅滩里。

“好腕力。”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子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苏辰回过头,范蠡正从竹林阴影里走出来,深蓝色的衣摆沾了点清晨的露水。

“范大夫怎么没跟文大夫一起?”

“他俩谈得火热,我出来透透气。”

范蠡走近,在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坐下,并不嫌脏。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也挑了块石子。

“你刚才那一手,我可学不来。”

说罢,手腕一抖。石头噗通落水,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影。

苏辰没出声,又摸了一片石子甩出。九个水花接连炸开,石片稳稳切进对岸的泥地里。

“苏先生哪里人氏?”范蠡拍掉手上的泥灰,状似无意地问。

“到处瞎走。”

范蠡点点头,不再追问,又捡起一块石头扔。这次勉强跳了三下。他自己倒乐了,轻轻拍了拍手心。

“苏先生打算一直在这帮忙?”

“临时的。”苏辰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

“欧冶子大师性情乖戾,能留在他身边的都不是寻常人。听说之前有几个学徒,连三个月都没熬过去。”范蠡的声音温润,像溪水淌过石头。

“老头脾气还行,就是不爱开口。”

“那你呢?”范蠡转过头盯住他。

“你也不爱说话。”苏辰终于正眼看他。

范蠡笑了,笑意直达眼底,像清晨竹林里突然穿透雾气的阳光,晃眼得很。

“不爱说话的人,往往比能说会道的管用。”

苏辰没接这话茬,继续低头找石头。

范蠡也不觉得尴尬,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又学着扔了几次,依旧惨不忍睹。他也不恼,自己在一旁摇头轻笑。

傍晚起风了,夹杂着溪底淤泥的腥臭味。夕阳把整条若耶溪染得血红,两人的影子在满地碎石间拉得极长。

“苏先生。”范蠡突然敛了笑意,“越国正值用人之际。我在大王面前还算说得上几句话,若是你愿意……”

“范大夫。”苏辰打断他,丢掉手里最后一块石头,拍了拍手心的灰,“我就是个拉风箱的,别给我找麻烦。”

范蠡静静看了他半晌,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去衣摆上的草屑,双手交叠行了一礼。"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