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6154"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6章" ["content"]=> string(3744) "“找谁?这年头有手艺的早被抓走了。越国天天琢磨着打仗,兵器缺得跟什么似的。”

他摇摇头,脸皮微微抽动两下。

“你不行。上回你来,淬火时你随口说句水太热,真让他娘的你说准了。那批剑水里就废了三把。你在旁边站着,都比那帮蠢徒弟强。”

苏辰抿了口水,一股子生土味。

“碰巧罢了。”

老头拽过个木墩子坐下。

“我打了一辈子铁,谁跟剑对脾气,我闻都闻得出来。你身上有那股子味儿。”

“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欧冶子抠了抠粗糙的掌心,“反正你在旁边杵着,我下锤的手感就顺。”

苏辰不应声,视线重新落回火炉里。

两人干坐着,只听见炭火爆裂的噼啪声,和屋外没完没了的流水声。

半晌,欧冶子慢吞吞站起来,捡起那把没完工的剑掂量。剑身映着炉火,泛出一种惨白的冷光。

“越王这次要的货,和以前不一样。”

他重新坐回磨石前,动作慢了下来。

“以前给天子铸剑,图个光鲜亮丽。这次……”

磨石发出沉闷的沙沙声。

“是用来杀人的,见血的买卖。”老头把剑翻了个面,“越国和吴国,迟早得撕破脸。这辈子我打了那么多剑,上没上战场我管不着。但这八把,绝对得喝足了血。”

“我一个打铁的,操这闲心干嘛。谁拿去抹谁的脖子,关老子屁事。”他烦躁地嘀咕。

苏辰走到火炉边,扑面的热浪烤得他脸颊发烫。

“老欧。”

磨剑的声音停了。

“要是缺人手,我来搭把手。”

欧冶子抬起眼皮,眯缝着眼看他。

“不走了?上回留你死活不干,非要去齐国看什么劳什子海。”

“闲着也是闲着。”苏辰随手拨弄了一下案上的剑坯,指尖沾了一层细密的铁粉。

老头哼了一声。

“你要真想留下,先拉一天风箱。看着轻巧,能要了你半条命。”

苏辰没废话,径直走到风箱前,双手握住被汗水浸得发黑的木柄,用力往下一压。

火苗猛地窜高,一蓬火星炸开,几点落在手背上,一阵刺痛。他没躲,只是微微眯了眯眼。

欧冶子看着他的动作,布满褶子的脸颊动了动。

苏辰就这么在剑庐扎了根。

白天的活计枯燥又累人,搬炭、拉风箱、递钳子。欧冶子打铁时像个哑巴,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火大”、“收”、“淬”。

苏辰就默默听着,机械地重复动作,手心很快磨出了几层血泡,挑破了又结成硬茧。

一到晚上,老头就着那张破草席灌劣质米酒。酒意一上头,话匣子就关不住。

“我学徒那会儿,打的第一把剑,被个楚国贵族买走。结果呢,战场没上,在自家后院被人用那把剑捅了个透心凉。真他娘晦气。”

“后来呢?”苏辰拨弄着炭火。

欧冶子转着手里的破碗,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碗沿。

“后来听说那剑转了几手,谁拿谁死。我师父说,那叫煞气,还没饮过敌人的血,就先反噬主人。”

老头突然停住,打了个酒嗝。

“从那以后,我每次淬火就在心里念叨……愿这剑,只杀该杀之人。求个心安。”

苏辰端起碗,和他的破碗碰了一下。一声闷响。

夜深了。欧冶子四仰八叉倒在草席上,呼噜声震天响。

苏辰往炉子里添了块炭,跳跃的橘色火光把屋里挂着的铁器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地张牙舞爪的鬼影。

次日清晨,溪水冷得像冰锥子。

苏辰提着陶罐打水回来,远远瞥见剑庐外头站了七八个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108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