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1186"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7章" ["content"]=> string(3762) "“积伪。”

荀况放下筷子,语速快了几分。

“伪,是人为。善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是人为加上去的。人要是光凭本性活,就是禽兽。但人可以靠后天学习,把规矩内化成习惯。就像揉木头,直木头得拿火烤、拿水泡、拿绳子捆,时间长了它自己就直了。”

他说到“揉木头”的时候,右手下意识做了个拧绞的动作。

那动作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笃定。

苏辰看着他的手:“你比我想的乐观。”

“这算乐观?”

“算。你至少相信人能掰直。”

苏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换了别人,把人性讲透之后就该躺平了。你没有。”

荀况皱眉想了一会儿。

“我没想过躺平这件事。知道人性是什么样,才能知道怎么办。不知道病理就乱开方子,那是庸医。知道是恶的还不想办法,那是懦夫。”

日头高了些,雪停了。

枣树枝上积的雪被光照得晃眼。

荀况吃完粥就搬了块木板到院子里,开始往竹简上刻字。

他干活极专注,眉头拧着,嘴唇紧抿,刻到不满意的地方就停下,盯着那片竹简好一会儿,然后翻过来重新刻。

苏辰在屋里抄他的书,偶尔透过窗户看一眼院子。

那年轻人坐在罗锅枣树下,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摊着竹简,四周是半尺厚的雪,只有他坐的那块地方被他扫干净了。

到了中午,荀况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三片竹简。

“先生,上午写的。您给看看。”

苏辰接过来。

字迹跟昨晚看到的一样,刀刻般用力。但内容更锐了。

是从“性恶”推导到“礼法”的一整套逻辑链。

一环扣一环,没有一句话是废的。

“你这套东西写完,稷下学宫该坐不住了。”

苏辰把竹简还给他。

荀况接过竹简,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昨晚在雪地里那种开朗的笑,而是嘴角往下一抿,眼睛眯起来,带着点坏。

“坐不住才好。坐不住,才肯听我说话。”

下午苏辰去市集交抄好的书,顺道带荀况去认识几个书铺的掌柜。

路上经过稷下学宫正门,里头传来一阵喧哗,大概又是哪家学派在辩论。

荀况脚步慢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跟上苏辰。

“怎么,想进去?”

苏辰问。

“不急。”

荀况紧了紧怀里那捆竹简。

“等我写完。”

苏辰回头,正对上那年轻人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睛里有种被压着的东西,不是怒火,是比怒火更耐烧的什么。

当天晚上,苏辰在院子里给枣树培土过冬。

荀况坐在石桌边刻字,已经刻了好几个时辰了,手指冻得通红也不停。

月光照在雪地上,白晃晃的,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苏辰培完土,拍了拍手上的泥,在荀况对面坐下。

“荀况,你觉不觉得你跟我才认识两天,说话比跟谁都多?”

荀况手下不停。

“因为先生不问那些废话。”

“什么算废话?”

“你从哪来,家里几口人,师父是谁,俸禄多少。”

荀况刻完最后一个笔画,放下刀,抬头。

“先生问的都是我脑子里在想的事。”

苏辰靠在罗锅枣树上。

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凉意透过棉袄渗进来。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人。有的求名,有的求利,有的求一口饭吃。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一样。

他连三个刀币的通铺都住不起,但他心里装着一整套重新定义人性的野心。

“你觉得你这辈子能看到你的东西变成现实吗?”"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37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