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1184"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5章" ["content"]=> string(3795) "“就这。我先生当场把我撵出去了。”
苏辰盯着这年轻人看了两秒,忽然觉得有意思。
大雪天住三个刀币的通铺,冻得脸都皴了,提起被撵出去的事还能笑。
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点东西。
“吃了吗?”
年轻人摸了摸肚子:“早上的稀粥。”
苏辰把手里的米袋子往肩上一甩。
“走吧,前头有个羊肉汤铺子。我请你。”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
苏辰已经走出好几步了,他只好跟上。
汤铺里热雾蒸腾,羊骨头的膻味混着柴火味,勾人。
苏辰要了两碗杂碎汤,四个烤饼。
年轻人也不客气,接过来先灌了两口热汤,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
“你叫什么?”
苏辰撕开烤饼。
“荀况。”
“苏辰。抄书的。”
荀况把饼泡进汤里,等泡软了才捞起来吃。
动作不紧不慢,不像饿了几天的人。
苏辰觉得有意思——这年轻人明明缺钱缺得叮当响,吃东西倒不狼吞虎咽,骨子里有种说不出的讲究。
“你方才说人性本恶,讲讲。”
苏辰把自己碗里的羊杂夹了两块到他碗里。
荀况抬了下眼,没推辞。
“先生真想听?”
“叫你讲你就讲。”
荀况放下筷子。
他说话之前有个小动作——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挪了半寸,像是在清场。
“人生下来就是趋利避害的。饿了要吃,冷了要找暖和地方,打疼了要哭。这些不用谁教。所谓的善,是后天硬掰过来的。圣人看大家互相抢,乱套了,才定下礼义这些规矩。人之所以肯守规矩,不是因为心里有什么恻隐之心,是因为怕乱了之后自己也得跟着倒霉。”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跟钉在案板上似的。
说到最后一句时,那双不大的眼睛直直看着苏辰,不是挑衅,更像是在等着被反驳。
苏辰喝了口汤:“你在稷下学宫也这么说的?”
“还没轮上我上台。”
荀况重新拿起筷子。
“前两天在大殿听了一场,孟子先生讲性善。我站在后头听了全程。”
“你怎么没上去跟他辩?”
荀况咬了口饼,嚼完了才说。
“我资历不够,上去也没人听。稷下这地方,嘴上说不论出身,其实一样论资排辈。我刚来,二十出头,算个什么东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没有酸味,依旧是那个陈述事实的调子。
但苏辰注意到他攥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所以你先抄书,攒着。”
“攒着。”
荀况点了下头。
“我抄了三十多卷论辩的稿子,一遍遍改。等我站上去的时候,不是去讨教的,是去论战的。”
苏辰把最后一个烤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去。
“你想跟孟子论战?”
“不止孟子。”
荀况接过饼。
“稷下学宫所有讲性善的,我都要辩。”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沾着饼渣,脸还是皴的,夹袄袖口还是毛的。
但说这话时那股底气,像是身后站着千军万马。
苏辰往后靠在油腻的墙上,看着眼前这年轻人。
二十出头,兜比脸干净,住在虱子窝里,吃着别人请的羊肉汤,张口就是要把稷下学宫所有讲性善的都辩倒。
不知天高地厚?也许。
但他抄了三十多卷稿子,一遍遍改,在四面漏风的大通铺里。
“你那些稿子,我能不能看看?”
苏辰问。
荀况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
竹简用麻绳扎得紧紧的,外面还裹了层油布。
看来是贴身带着,一路从赵国揣过来的。
他解开麻绳,抽出几片递给苏辰,然后继续低头喝汤。"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37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