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171183" ["articleid"]=> string(7) "727334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4章" ["content"]=> string(3729) "孟子系紧布袋的抽绳。

“刚才听讲的时候我就看着你了。别人听热闹,你像根木桩子。”

苏辰摸了摸下巴:“腿麻了。”

孟子不可置否地哼了一声,从小弟子手里接过拐杖,一步步往下走。

右腿有点吃不上力,微微瘸着。

“要是闲得慌,明天来第三间屋子找我。”

第二天苏辰拎着两包粗茶上门。

孟子跟墨子完全是两种生物,墨子是干活的牛,孟子是坐镇的虎。

下了辩论台,这老头话少得可怜,茶水一杯接一杯地灌。

聊到性善,孟子说心里有颗好种子,浇水施肥就能成材,扔在烂泥里就烂了。

苏辰问怎么才算浇水。

孟子盯着茶杯里的浮叶,说环境你挑不了,但怎么活是你自己选的。

苏辰心头颤了一下。

活了一千多年,同样的烂泥坑里,他见过长出花的,也见过变成蛆的。

临走,孟子拄着拐杖送到门槛。

“住哪?”

“城南,院里有棵罗锅枣树。”

孟子点头:“枣树耐旱。有空再来。”

苏辰走出一截,回头。

老头还站在那儿,风把白胡子吹得乱飞,眼神却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虚空里。

如果墨子是一把要把天烧穿的野火,孟子就是一盏防风灯,就亮在那儿,爱来不来。

在齐国碰见荀况,纯属意外。

那是入冬后头一场雪,下得没完没了。

苏辰去城南米铺买粮,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回走,路过一家最便宜的大通铺客栈。

那种地方他清楚,一个大间挤二十来号人,虱子比米粒还多。

客栈门口停着辆破牛车,车上扔着几捆竹简,被雪盖了大半。

一个年轻人正弯着腰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动作利索,但穿得实在单薄——一件灰扑扑的夹袄,袖口磨得发毛,肩膀落了厚厚一层雪也不拍。

年轻人搬起一捆竹简,脚底在雪地里打了个滑,竹简差点脱手。

他骂了句什么,声音不高,但中气挺足,不像挨饿受冻的人。

苏辰本来都走过去了,余光扫到那捆竹简上的刻字。

笔画刚硬,入木三分。

他停下,倒回去两步。

“这字你刻的?”

年轻人直起腰,转过脸来。

二十出头的样子。

脸冻得发红,颧骨上有点皴,眉毛粗而浓,眼睛不大但极亮,是那种盯着什么东西看就让你觉得他非把它看穿不可的眼睛。

嘴角天生微微下撇,一副不大好惹的模样。

“是我刻的。”

年轻人拍了拍手上的雪,上下打量苏辰一眼。

“怎么,先生认得这字?”

“不认得。就是看着费刀。”

年轻人愣了下,笑了。

牙齿很白,笑起来整个人的棱角都柔和了几分。

“费刀?这话倒新鲜。旁人要么说好,要么说看不懂,头一回听人说费刀的。”

“因为旁人不说实话。”

苏辰看了眼他身后的客栈。

“住这儿?”

“住不起好的。”

年轻人答得干脆,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赵国过来,盘缠花得差不多了。这里的通铺三个刀币一宿,还管碗热水。”

他说这话时腰杆挺得笔直,既不觉得丢人,也不觉得值得炫耀。

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赵国来的?跑这么远做什么?”

“稷下学宫。”

年轻人拍了拍牛车上的竹简。

“听说这儿不论出身,能说就行。我在赵国也拜过师,先生说我嘴太毒,让我出来见见世面。”

“嘴怎么个毒法?”

年轻人嘴角一翘,那股不大好惹的劲儿又上来了。

“我说人性本恶。”

苏辰挑了下眉:“就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5403744" }